第397章 天啟(1/2)
「虛先生?」
蕭金衍上下打量這女子,他見識過此人的易容之術,幾乎可以假亂真,連體型都能隨意改變,在上了幾次當之後,也不敢輕易相信她。
女子道,「怎麼,難道你認為,虛先生就必須是男人,而且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嗎?」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女子傲然道,「我當虛先生,已經好些年了。」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縹緲,不要鬧了。」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白衣的耄耋老者,走了進來。那女子見到老者,嘴巴一撅,「你怎麼來了?」
老者呵呵道,「我若再不來,這位蕭大俠怕是已經被你整糊塗了。」
蕭金衍道,「我現在已經糊塗了。」
老者道,「老朽便是虛先生,這座江湖酒樓的主人,也是東海百花宮前任宮主。這是我孫女,虛縹緲。」他對女子道,「別鬧了,還不把容貌換回來?」
女子道,「一點都不好玩。」
說罷,一個轉身,揭下一張面具,再看女子,滿臉蠟黃,雙目圓瞪,鼻歪眼斜,如夜叉降臨。
虛縹緲見蕭金衍盯著她看,道,「怎麼,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蕭金衍笑道,「這個品種,確實少見。」
「那就是喜歡上了我了。我這就安排,今晚咱倆成親!」
虛先生沉著臉道,「別胡鬧了!」
虛縹緲聞言,噘嘴道,「我就嚇唬嚇唬他。」又一轉身,先前那副夜叉臉消失,又變成了一個機靈鬼馬的丫頭。
虛先生道,「我這個孫女,整日研究些歪門邪道,蕭少俠莫要怪罪。」
虛縹緲不滿道,「我就是歪門邪道,你研究的就是陽關大道了?老頭子,你也太偏心了吧。哪有這麼說自己孫女的?」
蕭金衍長笑一聲,「令孫女率真見性,乃性情中人。哪裡敢怪罪。」
「還算你說句人話。看在這句話份上,你欠我的錢就一筆勾銷了。」
蕭金衍心說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是你坑我的好嘛。不過,他知道,這種小屁孩,你若應她一句,她會有千萬種理由讓你啞口無言。
蕭金衍重新給老者施禮,「在下蕭金衍,見過前輩!」
虛先生道,「若真論起來,當你還是小娃時,我還餵過你酒哩。想不到,一晃十幾年,你都長這麼大了。」
「爺爺你偏心,你餵他喝酒,卻不讓我喝酒,我嚴重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生的爺爺!」
蕭金衍心中暗笑,也不管她口中的語病了。看來這位虛先生也拿孫女沒辦法,兩句話就讓他啞口無言。
虛先生於是道,「行了,爺爺錯了,昨日布置你的天衍八卦圖,就免了,你去頑吧!」
虛縹緲心中一樂,在老者臉上親了口,「還是你對我好!」說罷,便歡喜離去了。
蕭金衍這才道,「我師兄曾說過,如果他在京城出了事,讓我不要貿然行事,先來拜訪前輩,不知前輩有何教我?」
虛先生帶著他,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面,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小池塘,旁邊有個茅草屋,池塘邊上奼紫嫣紅,百花盛開,更令他驚奇的是,池塘之中,菡萏綻放,香氣四溢。
荷花、桃花、牡丹、梨花,這麼多不當季的花,卻在這個初秋的時節綻放,能做到這一點,便非常人之能。
虛先生見蕭金衍滿是驚訝之情,頗感自豪,傲然道,「二十年前,我發現了此地下有溫泉,溫度與外界不同,於是設了陣法將此處隔離開,又用百花宮秘術培育花草,才有了這番景象。人道是百花宮奇門遁甲之術冠絕天下,其實,百花宮真正的精華,正是『百花』二字。」
蕭金衍看到旁邊有棵柳樹,柳樹旁有一隻水牛在啃草,心中一驚,難怪覺得此處眼熟,不正是?剛才在璇璣井中見到那一方世外桃源嗎?只是,四處觀瞧,卻沒有看到那個捉青蛙的牧童。
能在鬧市之中,有這麼一處清淨之地,這虛先生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蕭金衍前來不是為了賞花,開門見山道,「前輩未曾回答我問題。」
虛先生卻不急不緩,燒開了熱水,煮了一壺白茶,遞給蕭金衍,「嘗一嘗我親自泡的百花茶。」
入口無味,旋即便有百花香繞口,舌齒生津,蕭金衍道,「好茶!」
虛先生笑道,「這是我採集了一百種花,曬乾後,以上等龍井配十三種香料薰香蒸餾,一百斤也不過能產半錢,你有口福了。」
且不說這百花茶花費用度,單單是用去的功夫,也只有像虛先生這種有大把時間的人才去做。
可以斷定,這位虛先生對生活要求極為精緻。
不過這個想法並沒有保持多久,虛先生說有點餓,下人拿了一張煎餅卷了一顆大蔥送上來,虛先生一邊喝百花茶,一邊吃得津津有味。
看蕭金衍目瞪口呆的樣子,虛先生笑道,「怎麼,不理解?」
蕭金衍只得附和道,「大雅便是大俗,大俗便是大雅,先生境界,非一般人能領悟。」
虛先生哈哈一笑,「什麼狗屁雅俗
,做百花茶是因為我閒來蛋疼,吃煎餅卷大蔥是因為心頭所好。想當年,老夫在東海百花宮,宮內弟子,頓頓煎餅。」
蕭金衍心說,那百花宮的弟子,一定都很瘦。
茶足飯飽,虛先生才緩緩道,「你有什麼要問?」
「皇帝為何要抓我師兄?」
虛先生道,「因為你師兄的固執唄!當年我讓他隨我遊歷天下,他卻偏偏選擇留在京城,落到這一步,只能說是活該。」
「我不懂。」
虛先生道,「你師兄是當年靖難八虎之一,陛下執掌大權之後,當年隨他打江山的八虎,殺的殺,流的流,就剩下他與宇文天祿,幫他做看守天下的爪牙。只是,你師兄與宇文天祿比其他人聰明的地方是,他們看出苗頭不對時,已在朝中建立了自己班底,所以這些年來陛下也沒有動他們。一來,他們一個建了一笑堂,比目,另一個建了登聞院,所以陛下動手之時,會有所顧忌。二來,當年他曾上書劍山,與山中神仙做了交易,結果登基之後,違背了承諾,所以這些年來,書劍山上的人慾殺之而後快。」
蕭金衍不解,「以書劍山的實力,想要殺皇帝,豈不易如反掌?」
虛先生笑道,「你可知道,京城之中有個驚神陣?」
「略有耳聞。」
「由於某些原因,書劍山對驚神陣十分忌憚,只要他躲在京城之內不出來,書劍山便拿他沒有任何辦法。所以,這些年來,陛下從未離開過皇宮。唯一一次,便是去年,他去南陵祭祖。」
蕭金衍聽過這件事,正是那一次祭祖,宇文天祿與皇帝的南陵奏對,讓西楚國陷入內亂,北周死了個戰神,原先的三足鼎立之勢,變成了如今的一家獨大。
虛先生又道,「而南陵祭祖那次,是陛下對書劍山的一次試探,也是對宇文天祿的一次考驗。很不幸,宇文天祿失去了陛下的信任。」他繼續道,「那一日在南陵,書劍山死了一名守劍人。」
蕭金衍驚愕道,「什麼?」
他見識過守劍人的實力,幾乎是三境之外的大宗師境界。然而就這麼大的事,無論是京城之中,還是江湖之上,並沒有任何消息傳了出來。
「所以,陛下讓宇文天祿去了西疆,然後又命李純鐵聯合西楚、北周,在招搖山截殺他,而之後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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