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登山(2/2)
是啊,老天爺也嫉妒了。
當聽到這句話時,李傾城淚流滿面。
老天爺,瞎了眼嘛?
為何讓自己心愛的女子命運如此坎坷?
若沒有他,她本可以在長江上與船為伴,曬網打魚,可是認識了他之後,她的命運飽受摧殘,先是龍虎幫,後又受寒毒之苦,再又被天道奪舍,這些劫難,哪怕是其中一個,都會讓常人痛不欲生,可李金瓶始終堅強而樂觀的去面對,沒有絲毫抱怨。
如此妙趣之人,本是人生佳偶,可是老天爺又為何如此絕情?
不甘。
不服。
李金瓶忽然推開他,用袖子替李傾城擦了擦眼淚,「傻子,這輩子能嫁給你,我很知足了。」
越是如此說,李傾城越覺得負疚。
李金瓶作了個鬼臉,「笑一笑。」
李傾城露出一絲笑容。
「這就對了。」
二登台不如山下雪神廟那邊平坦,只有十餘丈大小,有三四處石頭探出,底下便是萬丈深淵。四周雖建了護欄,但據說因為腳下打滑失足跌落山澗的事時常發生。李金瓶來到其中一出探出是石頭上,張開雙臂,如一隻飛翔的小鳥。
「大雪山,我李金瓶來了。」
遠處,聲音迴蕩。
驚起了數隻棲息與此的寒鳥,撲棱著翅膀,向遠處飛去。
「大雪山,你好美!」
「你好美……你好美……」
聲音漸漸遠去。
李金瓶就如一個孩子一般,在雪山之上又喊又叫。
忽然,她大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山谷之中迴蕩。
李金瓶對李傾城道,「大哥,你聽……」
李傾城問,「聽什麼?」
「我的笑聲啊。」李金瓶道,「我笑
,山谷也跟著一起笑。你也來試試!」
李傾城笑不出來。
李金瓶拉著他手,「你笑給我聽好不好?」
看著李金瓶的請求,李傾城哈哈一笑。
山谷之中,回聲蕩漾,久久不息。
「這多像生活!」李金瓶道,「你哭,你聽到的便是哭,你笑,聽到的便是笑。所以,既然老天爺讓我們來到這個世間,既然都是生活,為何我們不能開開心心的過一生?」
李傾城覺得有道理。
兩人開始又喊又叫。
聲音傳到山下,山下群雄也都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不是劍神嘛?
不應高高在上嘛?
怎麼如此不嚴謹?
終於,兩人精疲力盡,坐在了石頭之上。
李金瓶道,「大哥,謝謝你由著我性子,帶我來這裡。」
李傾城道:「我捨不得拒絕你。」
李金瓶望著大雪山頂,陡峭聳立,飛鳥不能渡,猿猱愁攀援,長嘆一聲,「可惜,這裡太陡峭,沒法到山頂之上,不然也許能看到長生天長眠的宮殿呢。」
李傾城看著她一臉惋惜的神情,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情緒,他問李金瓶,「瓶兒,你想上去看看?」
李金瓶點點頭,旋即又連連擺手,「算了,太危險了,而且連路都沒有。」
本來地勢十分陡峭,唯一的通往山頂之路,早已被雪崩毀掉,山道看起來,時斷時續,如天梯一般,繞著大雪山頂盤旋而上。
李傾城豪氣頓生,「只要你喜歡,便是天上,我們也去得!」
說罷,他將背架擺好,雙手了作了個請的手勢。
李金瓶哪裡肯上去,「不行,太陡。」
李傾城哈哈一笑,「你相公我可是三境之外的劍神,連天道都不是我對手,還怕區區一個雪山?娘子,請上轎!」
李金瓶將信將疑,「真的可行?」
李傾城二話不說,抱起李金瓶,將她放入背架之中,彎腰將她背在了身上,「娘子,坐穩了,為夫出動身了。」
一道白影,倏然而起,向山頂攀去。
山下,有人驚呼,「他們上山了!」
山中空氣清新,能見度極高,但在山下看來,兩人如一個米粒大小的白點,正在迅速向上攀爬。
目力稍弱著,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大雪崩之後,天下已有百餘年無人登上山頂了,期間雖有無數人嘗試過,但無一不以失敗結局。
楊雪瓊心中後悔,她不該告訴李金瓶山頂和長生天的秘密,這無疑是讓他們去送死,想到此,不由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山石陡峭,又常年積覆積雪,抓上去又硬又滑,根本無力可借,稍一不慎,便有墜入深淵之危險。但李傾城毫不介意,雙手如鉤,每一下食指都嵌入石冰之中,起初百餘丈,尚有些斷路,倒也不難,攀爬地很快。
越往上,山風越大。
雖然有手爐、腳爐,他不得不將天地之中的真元吸來為李金瓶取暖,生怕凍到李金瓶。
他心中有一個執念,那就是帶李金瓶登上山頂,了卻她的夙願。
幾次攀爬之後,他們爬得越來越高,距離山頂只有百丈。
山頂在望。
可是,這卻讓李傾城犯了難。
最後百丈,是一個光滑的石壁。
筆直如劍,光滑如盤。
仿佛鬼斧神工一般,從山頂切斷一般,毫無借力點。
李金瓶道,「大哥,就到這裡吧。」
李傾城豪氣縱生,「又豈能半途而廢?」
他深吸一口氣,運起內力,縱身一躍,升起了十餘丈,將靠近石壁之時,十指張開,猛然刺入了石壁之中。
咔嚓!
光滑的石壁,硬生生被李傾城的十指穿出了十個洞,憑藉這一停頓,李傾城又是向上一縱,升高了兩丈有餘,每躍一下,雙手便在光滑陡峭石壁上鑿出十個小孔。這本是極消耗內力之事,更何況背上還有李金瓶。
越往上,石壁越堅硬。
李傾城心中凜然,這根本不是石頭,而是赤精玄鐵!
天下最堅硬之物!
就算是通象境,也對之無可奈何。
若是以前,李傾城毫無辦法,但現在,他背上有心愛之人,武功早已躍出三境之外,稍一動念,不再猶豫,十根手指運力刺了進去。
痛入骨髓!
李傾城心情凝重,頭上滿是冷汗。
但他不能放棄。
到了最後,他根本無法縱躍,雙手交替,每刺出一下,便要承受無數痛苦,他雙眉緊縮,一聲不吭,一步步向上爬去。
指甲早已斷裂。
十根手指血跡斑斑,露出了白骨。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流下。
李金瓶知道李傾城的心意,也不再勸阻,伸手去給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十丈。
五丈。
一丈。
李傾城早已力竭,他憑藉一口氣,撐著向上爬,因為他知道,一旦放棄,兩人便是粉身碎骨。
兩人爬上了山頂。
百餘丈的平台,怪石林立,四處一片蒼茫。
積雪之下,有一個石屋。
百餘年未曾住人,石屋有一半埋在了雪下。
李傾城鬆了口氣,將李金瓶放了下來。
天空湛藍。
陽光之下,流光溢彩,極目遠眺,一切都如此清晰。
奇石覆著冰雪,如一片片雪石林。
山頂之上,還有幾株松柏,並不高大,但看上去已數百歲,積雪將樹枝壓得低,似乎承受著數百年的滄桑。
宛若雪中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