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傳音(1/2)
鴻門宴?
七小劍仙十分客氣的將楊彥龍等人迎入了雪神廟,老劍仙表情也很和藹,對共同開發努爾乾的經濟貿易表示關注,並對之前大雪山派與白馬幫之間發生的誤會進行了澄清,弄得楊彥龍一行人一頭霧水。
這是怎麼回事?
前幾天還咄咄逼人,怎得今日忽然轉了性子?
赫連良弼不知李傾城與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於是試探問道,「楊幫主,不知你們與金陵李家有什麼來往?」
楊彥龍倒很實誠,「我們白馬幫天高地遠,又怎能攀附上這種豪門權貴?」
「原理如此。」赫連良弼又問,「那貴幫與李家三公子可有交情?」
「我們不認識什麼李家三公子。」
赫連良弼心中狐疑,昨夜之事,難道只是一種巧合?還是楊彥龍這小子準備扮豬吃虎,故意留了一手?管他呢,他們的開山大事要緊,既然李傾城沒有出面,多半跟他們交情也是一般。
「楊幫主,之前我們的提議,不知貴幫還有在座的諸位考慮的如何?」
他大雪山派打著庇護周邊的名義,抽取各大幫派三成的利潤,這正是這次矛盾的關鍵,而且他們占領大雪山,對努爾干人也是一種挑釁。楊彥龍當然據理力爭,道,「大雪山要開門做生意,我們舉手歡迎,但要想從各路生意之中抽成,怕是我們各門派並不同意。」
赫連良弼道,「我們抽成可以適當放寬一些,先抽兩成。」
楊彥龍堅持道,「這是原則問題,一成也不可能。」
赫連良弼臉色一沉,道:「楊幫主,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江湖,實力為尊,弱肉強食。原則、規則這種東西,是強者制定的,選擇權怕是不在你們這邊。」
楊彥龍道,「我們努爾干人數百年來,歷經磨難,但也養成一種命硬的習慣,寧肯讓人將我們頭顱砍下來,也絕不允許任人騎在我們頭上。閣下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若我們非要堅持?」
楊彥龍道,「我們勢必抵抗到底。」
赫連良弼根本沒有將他們看在眼中,既然和平談判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只有用武力來解決。
盧開卦也趁機威脅道,「楊幫主,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也知道,你們白馬幫不是我們大雪山的對手,在生存還是利益面前,你們還猶豫什麼?」
楊彥龍一臉肅容道,「我們選擇有尊嚴的活著。」
雖然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活著,沒有了尊嚴,與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赫連良弼也嘆息一聲,「如此執迷不悟,看來只有手下見真章了。」他指著七小劍仙,道:「這七位都是我的徒弟,按輩分我又稱他們一聲『師父』,今日他們七人則來迎接你們挑戰,只要你們中間有人能僥倖勝出一場,我們八人就離開大雪山,自此不再踏入努爾干半步。不過,刀劍無情,這次我們不像上次那般好說話了。」
他說的上次,是盧開卦手下留情,留了楊彥龍一命之事。
盧開卦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勇氣可嘉,而是愚不可及!」
楊雪瓊此時心情極為複雜。
雖然料定會有一場惡戰,但在見過了這八人之後,她深覺自己武功與對方的差距堪比鴻溝,若真動手,怕是在場之中,所有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她有些想勸父親退一步海闊天空,但看到父親那堅定的眼神後,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向死而生,正是努爾干人的精神。
眾人來到廣場內。
楊彥龍對群雄拱手道,「諸位,今日我們與大雪山派談判破裂,最後決定以武力定勝負。若勝了,他們離開大雪山,若敗了,我們將世代為奴,向他們稱臣納貢,我們努爾干人,願意做他們的奴隸嘛?」
群雄齊呼,「不願意!」
楊彥龍見群雄如此心齊,心中大定,又問,「我們要不要跟他們一絕死戰?」
群雄道:「不要!」
嗯?
不對啊。
不過楊彥龍並聽出其中貓膩,又道,「今日,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贏下一場,他們將永遠離開大雪山,再不踏入努爾干,各位英雄,有願意代表白馬幫、代表努爾干城出戰之人,請向前一步!」
群雄紛紛向後退了數步。
只留下楊彥龍父女以及白馬幫的弟子幫眾。
楊彥龍沒有料到現場會發生如此變故,他望向狼牙堡主,「呂堡主,你們這是?」
呂明城呵呵一笑,「楊幫主,良禽擇木而棲。大家出來混江湖,都是為了一個利字。這些年來,努爾干城內的生意,你們白馬幫占了大頭,我們狼牙堡和其他的英雄們只能喝點殘羹冷炙,如今老劍仙給我們的條件,遠比之前的要好,我們為何還要反對老劍仙呢?我勸你還是知難而退吧。」
這句話,如當頭一棒,砸到了楊彥龍頭上。
他恍然大悟。
什麼白馬大會,什麼群起討伐,原來他們早已投靠了大雪山派,而自己還蒙在鼓裡。
盧開卦道:「我們早已與各大幫派達成共識,而他們對於我們的提議也頗感興趣,你們白馬幫不識抬舉,今日白馬大會,我們也恰好藉助這個機會,讓你們白馬幫在這個江湖上除名,你們名下的產業,放心的交給我們便是。」
楊彥龍怒向眾人道,「你們背叛我!無恥之徒!」
呂明城悠悠道,「我們從來就沒有向你效忠,何來背叛一說?倒是你,這些年來你們白馬幫得吃得喝,遇到麻煩了,才想起我們,比起我們,怕是楊幫主更配得上無恥之徒這個稱呼。」
一番話讓楊彥龍瞠目結舌。
他本是極好面子之人,遭此變故,又加上重傷未愈,遇到這番情景,不由怒火攻心,一口氣堵在心中意意難平。盛怒之下,舊傷復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一片。
楊雪瓊連上前,扶住楊彥龍,關切道:「爹!」
楊彥龍見大勢已去,這白馬大會也成了江湖同道眼中的笑柄,舊傷發作,支撐他的這口精氣神一去,整個人似乎蒼老了幾十歲,他長嘆一聲,「是爹無能,無法護住你們的周全,丟了祖宗傳下來的基業,要怪只能怪阿爹!」
楊雪瓊雙目通紅。
她也怪自己,怪自己資質平平,未能學到高深的武功,替父親分憂解難。
楊彥龍道,「幫中的這些人,都是跟了我們多年的兄弟,你要好好善待他們。還有惜靈,她從小喜歡闖禍,你要對她嚴加管教,到了年紀,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不要讓她再入江湖!」
這番話,似乎在交代後事。
每句話落在楊雪瓊心頭,字字如刀割。
楊彥龍本是極重面子之人,今日之事,他的行為淪為了江湖笑柄,連番打擊之下,讓他有了輕生的念頭。
眾人一言不發,望著這對父女。
呂明城長身而起,一躬到底,對赫連良弼等人道,「恭喜老劍仙,賀喜七小劍俠,自今日起,白馬幫將不復存在,我們努爾干江湖,只認大雪山派,為大雪山派馬首是瞻!」
其餘群雄也紛紛道,「恭喜老劍仙,賀喜七小劍仙!」
楊彥龍內息紊亂,心早已亂,「白馬幫不復存在」這句話,如一道晴天霹靂,轟在了他的心頭,意憤難平,大呼一聲,「我對不起列祖列宗,我有罪!」一口氣沒上來,昏死了過去。
楊雪瓊心情壞到極點。
白馬幫面臨滅頂之災,父親舊傷發作生死未卜。
就在一瞬間,支撐了她二十多年的信仰,忽然崩塌。
她覺得天旋地轉,恨意難平,她怪眾人出爾反爾,卑鄙無恥,她怪自己資質平平,無法習得高明武功,將白馬幫發揚光大。面臨強敵,作為白馬幫長女,她又如何能退縮?她又能往哪裡退縮?
楊雪瓊提劍而起,長劍指著赫連良弼及中原七俠,面色悽然,道,「我白馬幫楊雪瓊,願領教大雪山派高招!」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這女娃瘋了嘛?
對方可是劍仙級的人物,她一個聞境上境的小人物,竟有勇氣去越級挑戰。
聞境、知玄、通象。
足足差了三級九重!
就好比一隻螞蟻,去挑戰一頭大象。
不,這不算是挑戰,這是送死。
這也不算勇敢,這是愚蠢!
不但是群雄,就連白馬幫隨行的幫內弟子,也紛紛勸阻。
楊從劍道,「大小姐,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連楊幫主都不是對方對手,在他們看來,大小姐這番舉動,與送死無異。
然而楊雪瓊此刻早已被恨意填滿了頭腦,她腦海中想到的不是報仇,只是想痛痛快快的一戰,哪怕一死了之,也不願看到祖輩傳下來的白馬幫在她手中分崩離析,她雙手握緊了長劍,游離的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請戰!」
赫連良弼對盧開卦道,「你去斗她一斗,不要留手。」
旋即,做了一個殺無赦的眼神。
這場白馬大會,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比他預料的還要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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