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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仙人撫汝頂,反吐一口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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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金衍行事向來隨心所欲。

自己想做的事,皇帝老兒也攔不住,不想做的事情,閻王老子也勸不動。挑水掃地這種賤活,反而能讓他更好的融入市井之間,對他的修行更有益處,所以范無常安排他時,他欣然接受了。

當十缸水挑滿,打掃完庭院,已是日上三竿。

來到大堂,小紅魚端著一碗餛飩過來,「蕭大哥,這是我特意煮給你的,沒捨得吃。」蕭金衍笑道,「小紅魚,你現在的樣子,蠻可愛的。」小紅魚臉色一紅,低聲道,「只要你願意,我天天做飯給你吃。」

蕭金衍說免了,我還得有命吃才行。

小紅魚又道:「今日天氣好,你陪我到寒山寺上香許願好不好?」蕭金衍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許願這套,這是迷信懂不?」小紅魚雙眼微紅,就要落淚,蕭金衍連哄道,「就算我想去,范掌柜也得同意啊。」

李傾城皺眉,「你還真把自己當跑堂夥計了。」

「這裡有吃有住,還有銅板賺,當夥計有何不可?」

李傾城伸手扔出一張銀票,飄然落在蕭金衍身前,招商錢莊的銀票,上面寫著十足銀一百兩整。蕭金衍看了眼,隨手一拋,落在地上,說:「你的銀票,我可不敢收,就怕有命賺,沒命花。」

范無常連忙過來將銀票撿起,看了票額,眼睛都直了,他用手擦拭著銀票上的灰塵,「怎麼能糟踐銀子呢。」一邊埋怨,一邊很自然的將銀票塞入的自己懷中,對蕭金衍道:「蕭金衍,今天我做主,不用在客棧當值,李公子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他。」

「你究竟是哪一夥的?」

范無常指了指牆上,道:「客戶第一,服務第一,速度第一,客戶永遠是對的,這是我們客棧經營的宗旨,你這點道理都不懂嘛?」

寒山寺。

自唐人張繼一首《楓橋夜泊》流傳世間以來,寒山寺成了蘇州十景之一,凡來姑蘇城,必去寒山寺,尤其是讀書人,不去仿佛無法體會到十年寒窗的淒切之心。

對於這首詩,蕭金衍始終想不明白,晨鐘暮鼓,自古俗成,這寒山寺大半夜的敲什麼鍾啊。然而,寺以詩聞名,搞得到現在,每天半夜,寒山寺鐘聲傳音十里,讓人睡不好覺。當李傾城告訴他,這深夜鐘聲,是敲給鬼聽後,他也就閉口不語。

洪武年間,寒山寺遭大火,後又重修,香火長旺不衰,至今已有三百年。

小紅魚初來姑蘇城,素聞寒山寺之名,又有蕭金衍、李傾城等人相陪,玩得不亦樂乎。

半山腰中,有一照壁,之上畫有二人,一個捧竹盒,一個持荷花,笑容可掬,正是寺內供奉的寒山、拾得二僧,乃出自名家唐伯貓之手。旁有留書,正是寒山、拾得二人傳下的絕句。

寒山問:世間有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拾得曰: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敬他,不要理他,過十年後,你且看他!

蕭金衍道:「當年寒山、拾得愛上同一女子,結果雙雙出家,世人卻紛紛來此處求姻緣,真是可笑。」

這時,聽得旁邊有人道:「世人從眾、從俗,哪裡管這些故事,逢年過節,來上香許願,求得是一處心安而已。」眾人順聲看去,說話者是一中年儒衫男子,身後跟著一名負劍少年,笑吟吟望著他們。

蕭金衍眼睛一亮,「溫兄?」

溫姓儒衫男子道:「蕭老弟好。」

李傾城望著來人,「木劍溫華的哥哥,溫哥華?」

儒衫中年道:「正是在下。」

李傾城哂然道:「你不是給劍神李純鋼的弟弟李純鐵當走狗嘛,怎得跑蘇州來了?」

負劍少年道,「你怎麼說話呢?」

溫哥華擺手制止了少年,絲毫不怒,打量著李傾城,道:「閣下便是金陵李家的三少爺,李傾城了?我聽李院長提過你,說年輕一代劍術高手,以你尤為出色。」

負劍少年冷哼一聲,顯是很不服氣。

溫哥華又看了眼趙攔江,嘖嘖道:「當年能手擒太子項之人,果然非同凡響。」

蕭金衍道:「溫兄,你這次來蘇州,不會是沖我來的吧?事先聲明哈,我已退出登聞院了。」

溫哥華哈哈一笑,「我倒也想,可李院長對你當年所作所為恨的咬牙切齒啊,你才當了幾年武林盟主,幾十萬兩銀子,你眼睛不眨,把咱們登聞院的預算花光了,實不相瞞,到現在院裡的弟兄,還領半俸呢。」

蕭金衍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又不是吃喝嫖賭。」

「黃河賑災是朝廷的事,不是我們登聞院的事。這種閒事,你管不得,也管不過來。」

蕭金衍說若再來一次,我還會這樣做,對了,老頭子現在還好吧?

「只要不提你,李院長還是比較好說話的。你搞出的事,弄得咱們登聞院很是被動,預算被大幅削減,朝堂之上,宇文天祿又攻擊李院長,說他不務正業,如今宇文天祿得勢,聖眷正隆,一笑堂又與咱們登聞院處處作對,李院長的日子不好過啊。」

小紅魚聞言,悄悄豎起了耳朵。

眾人來到山間涼亭,在石凳上歇息。

溫哥華乃登聞院監察,此番奉皇帝之命,擔任欽差大臣前來蘇州,名義上是奉命督促蘇錦的產量,實則暗中調查一件事。前不久,皇帝朱立業作了個噩夢,夢到在祭天大典時,天空忽降黑雲,被黑龍纏身,猛然驚醒。朱立業找國師龍虎山玉溪道長解夢,國師推衍半天,說天下將亂,有反星隕落江南。

江南乃宇文天祿起勢之地,其中關係錯綜複雜,利益盤根錯節,於是派登聞院溫哥華前來調查。欽差座輦尚在鎮江,為掩人耳目

,他帶了院內清劍司的傳劍微服私訪,暗中查探。

「你在蘇州這麼久,可有什麼消息?」

蕭金衍大大咧咧道,「我對朝廷的事,向來不怎麼上心的。」

溫哥華說,「看你吊兒郎當的樣子,該好好改改了,本來我十分看好你接手登聞院的。」

蕭金衍哈哈笑道,「要改早改了,在登聞院束縛那麼多,我又自由散漫慣了,愛賭、愛酒、愛女色,若跟老頭子和你那樣,天天算計這個,防著那個,想想都累。」

趙攔江忽道:「大名鼎鼎的登聞院,我倒是十分有興趣。」

負劍少年傳劍道:「要想進入登聞院,得先問問我手中的劍。」

趙攔江冷然道,「這裡人多眼雜,咱們到後山聊會兒去。」

說罷,趙攔江挽起傳劍,飄然而去。過了不到盞茶功夫,趙攔江提刀回來,沒多久,傳劍也回來了,右眼上有黑眼圈,腫的高起,一言不發,站在了溫哥華身後,顯然是吃了暗虧。

溫哥華道,「傳劍,我告訴你多少次,山外青山,樓外青樓,年輕氣盛是好事,但做事也有分寸。」

傳劍有些不服氣,方才兩人準備去後山比武,可到了中途,趙攔江一拳打了過來,傳劍猝不及防,挨了揍,一招失手,招招受制,一連挨了十幾拳,揍得直求饒,趙攔江才放了他。此刻,依然辯道:「不過是一時失手,更何況,姓趙的這傢伙,偷襲我。」

溫哥華道:「輸了就是輸了,找什麼藉口。」旋即又對趙攔江道,「只要你願意,登聞院隨時歡迎你。」

趙攔江道,「只要能讓宇文天祿不痛快,我很樂意效勞。」

蕭金衍還有些其他事想問,但礙於有人在場,不方便出口,於是留了聯繫方式。溫哥華主僕二人已游完寒山寺,還約了別人,雙方就此作別。小紅魚嚷著要去寒山寺許願,眾人前行上山。

……

鳴翠湖畔,丹青山莊。

王半仙一手搖鈴,一手拄著幡,朝山莊走去。他已經走了三天三夜,米粒未盡,餓的前胸貼後背。七月流火,雖已出伏,天卻依然熱的要命,王半仙口乾舌燥,正要敲門,卻見一童子走了出來。

「老先生可是鐵口金斷王半仙?」

王半仙見童子眉清目秀,十來歲模樣,說話卻故作大人模樣,形態可鞠,笑道,「正是本仙。」

童子朗聲道,「我師尊說今日你要來訪,果然不假。」

王半仙納悶道,「丹青生怎得也干算命的行當了,這是要跟我搶飯碗啊。」

童子傲然道,「我師父明陰陽、曉八卦,能掐會算,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天上的事情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兒全知道,又怎是你這江湖術士能比的?」他上下打量了王半仙一番,瞧著了他腰間那隻破碗,「再說您那飯碗,缺角少邊,白送我都不要。」

王半仙哼哼道,「你懂什麼,碗裡有乾坤,碗裡有天地,當年老子用這隻碗翻江倒海的時候,你還在尿炕哩。」

童子沖院子喊道,「師父,終於見到個比你能吹的!」

院內有人道:「研墨,你要能要到他那隻破碗,為師就允你去江湖歷練。」

王半仙說我全身上下就這一件值錢的寶貝,你還幫你徒弟惦記著,真是沒天理了。說著推門而入,卻見院落之內鋪著一張席大白紙,一名銀髮白髯老者,披頭散髮,全身**,手持丹青筆,正在提筆作畫。

王半仙說一把年紀了,也不注意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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