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死志(2/2)
宋參將眼中泛紅,「難道就讓他們這般凌辱梁總兵?」
包大興道,「我都說了,有時候……」
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頸後發涼,李傾城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有些人怎麼了?」
包大興知道此人雖看似平靜,但武功遠勝過他,只要他內力一吐,自己小命恐怕留不住了,連改口道,「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都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
那北周敵將見城頭有人,越發肆無忌憚,一夾馬腹,戰馬吃痛,提速向前,梁遠志跟不上,在地上被拖行,饒是如此,他也並未開口叫喊。
北周敵將驅馬來到三百步內。
進入弩箭射程,幾名弩手舉起弓弩,對準了對方。
那人喊道,「趙攔江,老子是北周戰神名下第一闖將雷諾,你們主將梁總兵在此,敢否出城一戰?只要你勝了,就將他還給你們!」
「你們大明號稱天下第一,怎得打起仗來,跟個娘們似的?」他從懷中掏出一隻女人褻衣,套在了梁遠志頭
頂之上。
這一舉動,令城頭無數人抓狂,紛紛出口咒罵。
那雷諾又往前策馬,來到二百步內,口中之言,囂張無比。
此刻,北周軍遠在一里之外,若此刻開門,將梁遠志救回來的可能性極大,趙攔江心中有些動容。
李傾城攔住了他。
「拓跋牛人故意將他送上門來。一來瓦解我方士氣,二來,若真將他救回,恐怕就真中了他的奸計。」
李傾城沒有說透,但趙攔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山不容二虎,一城不容二主。
雖然他持有虎節,但論職級,梁遠志比趙攔江要高,若真將他救回,以梁遠志在軍中威望,肯定會有人追隨。趙攔江統領白馬義從,到時若雙方意見不一,自然會有爭執。
如今大戰在即,最忌諱的便是如此。
拓跋牛人真是好算計。
雷諾見城頭並無反應,一邊咒罵,一邊跳下戰馬,解開了褲子,將那主將戰盔當尿壺,當著眾人的面撒起尿來。
「怎樣?還不出城?」
他隨手一揚,將帽子反扣在梁遠志頭頂。
「你們的總兵大人,只配喝老子的尿!哈哈哈!」
那宋參將大聲道,「趙將軍,願一死戰!」
趙攔江望向城下,看到了梁遠志。
這時,梁遠志正抬頭,向他這邊望了過來。
渾濁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堅定起來。
他是大明徵西軍總兵,成為俘虜之後,便已知曉了自己的命運。
當日在斷頭坡,他為救屬下,聽信了拓跋牛人,落得了如此下場,若非趙攔江出手,恐怕半數征西軍將全軍覆沒。
如今,拓跋牛人帶他來罵陣,極盡侮辱之事,為得便是瓦解大明軍隊的士氣,他又如何不知?
梁遠志望著趙攔江,使勁最後力氣,喊道,「趙攔江,我死後,將我眼睛挖出來,掛在隱陽城頭,我要親眼看你將拓跋牛人撕成碎片!」
又道:「大明徵西軍聽令,為了大明,死戰!」
說罷,趁雷諾不注意,向前一撲,咬在了他脖子之上。
雷諾痛叫一聲,右手猛擊打他頭顱,「鬆口!」
梁遠志心存死志,哪裡肯鬆口,早已使勁了渾身力氣。雷諾慘叫連連,鮮血順著他脖頸流下,染紅了胸前。
「嗷嗷!」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雷諾雖有武功,頸部被咬,劇痛之下,無法運起絲毫功力,躺在地上掙扎,慌亂之中,掏出了一把軍刀,對著梁遠志猛刺了下去。
一連十幾刀。
梁遠志伏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已然氣絕。
大明總兵梁遠志,被俘後受盡屈辱,在戰場之上,咬斷了雷諾的喉嚨,以最體面的方式,面對了死亡。
城頭之上,眾人看得動容,不少征西軍,已經痛哭流涕,有些人張開口,痛到極致,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梁遠志已死,但雙齒咬頜之力甚大,雷諾掰不開,強忍劇痛,以刀將梁遠志頭顱切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不管頸間鮮血如注,哈哈大笑。
「你們大明,都是一群懦夫!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一支利箭,從他額頭穿過,透顱而出,帶出了一片血漿。
趙攔江放下長弓,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