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金刀台(2/2)
高遠見狀,心中驚道,「這麼多人,難道隱陽城想造反不成?」再看到來人盡穿縞素,心中略定,待眾人扶棺而至,一小太監高聲唱道,「聖旨到!」
眾人齊齊跪下。
宇文天祿微側身,站在了高遠身後。
獨趙攔江不跪。
此舉令高遠大吃一驚,這些年來無論是皇帝聖旨還是口諭,聞而不跪者,眼前這男子竟是頭一個,若是傳到京城,這可是殺頭的罪名。
他臉色陰沉,「汝為何不跪?」
趙攔江不語。
高遠正要命隨行龍武軍將之擒下,宇文天祿攔住道,「高公公,宣旨吧。」高遠道,「此人藐視陛下龍威,若不法辦,天子威嚴何在?」
宇文天祿道,「他不一樣。」
說著,在他耳旁說了句話,高公公心中一驚,這才作罷,打開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帝王平天下,以師武臣力,及海晏河清,俾封疆重臣,隱陽李金刀,出身草莽,然誠投明主,以歸大明江山,朕念其功,故冊封為隱陽王,諡武清,
立宗祠,為千秋後世為念,欽此!「
眾人山呼萬歲。
李秋衣並無子嗣,這種死後封王,只是朝廷追封有功之臣、籠絡天下之士的一種手段,這爵位不能隨之傳給下一任城主,所以也無實質意義。
大葬之禮,分為兩部分,請靈柩,懸金刀。一是將他靈柩葬於隱陽王祠,第二則是舉行懸刀儀式,由趙攔江將李秋衣的金刀懸在金刀台上,取意以金刀守護隱陽萬世。
蕭金衍、李傾城隱匿於人群之中,注視著周遭動,若李仙成果真設計計謀,要刺殺宇文天祿或趙攔江,此事理應埋伏好才對,但蕭金衍已弦力感應,送殯人群中,除了白馬義從中有幾名知玄境高手。
整個十里涼亭,除了李仙成、宇文天祿,別無其他通象高手的真氣波動,這讓二人有些不解。這些人中,他們也發現幾個混跡其中的胡人,有些類似他們口中的北周死士,但這些人,別說要殺宇文天祿,就算要殺蕭金衍,都不一定能成。
李傾城指了指金刀台,「難道這金刀台有問題?」
「既然哈江義提醒過趙攔江,那些白馬義從自然也會提前派人排查,就算有問題,也早已經解決,可是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妥?」
「我們一定遺漏了某些地方。」
這時,有儐僚喊道,「時辰到,請靈柩!」
李先忠率四名義從統領,抬著李秋衣棺材,趙攔江、李仙成父子扶著靈柩,緩緩向隱陽王祠走去。
靈柩放在祠內,早有工匠用準備好的石磚將棺材封好後,儐僚喝號行禮,旋即又道,「懸金刀!」
金刀台高十丈,立於十里涼亭西側。遠處有城,從此眺望,整個隱陽城盡數收入眼底;近處有澗,澗底鳥語花香,空谷幽鳴。
眾目睽睽之下,趙攔江將金刀舉過頭頂,拾級而上。
每一步,趙攔江走地十分沉重。
一路行來,他遇到無數麻煩,戰勝無數阻撓,終於不負所托,將這把金刀歸還給隱陽城。自此之後,他別無掛礙,一心修行刀道,只為了將金刀台下那名權傾天下的梟臣斬殺,實現他的復仇大計。
在隱陽城頭三日,他對這座城,對金刀傳承,有了進一步認識。
金刀即為守護。
他是趙攔江,一個漂泊無定的遊子,必然不會為一城一池所羈絆,所以,這金刀之傳承,他永遠無法得到。但他是趙攔江,就算無法領悟金刀,他依然可以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刀道。
橫斷刀。
三日來,他在城頭,徹底想明白了。
將金刀歸還隱陽,讓它來守護這座邊城,遲早有一日,這把金刀會找到自己的傳人,坐鎮隱陽,續寫屬於他的傳奇。
趙攔江來到金刀台頂。
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把金刀懸在金刀台之上。
一個英雄的落幕,必然是另外一個傳奇的開始。
李先忠喝道,「隱陽,拔刀!」
四百白馬義齊齊做出拔刀禮,向金刀王致敬,向不遠萬里將這把金刀送回的趙攔江致敬。站在金刀台下的李先忠,臉色十分難看。
蕭金衍、李傾城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金刀台上生出什麼變故,直到趙攔江躍下金刀台,才鬆了口氣。
趙攔江來到宇文天祿身前,抽出腰間橫斷刀,道,「請宇文大都督指教!」
趙攔江要挑戰號稱天下第一的宇文天祿?
他瘋了嗎?
蕭金衍也無法理解這一舉動,這無異於自尋死路,忽然,他看到李仙成人群後排走了過去,十餘名身穿長袍的胡人,靠了過來,形成了一道扇形,隱在人群之中,將趙攔江、宇文天祿所有退路封死。
李傾城也發現了這一舉動。
北周死士?
死士,以必死之決心,達成僱主之目的。
但是,這些人以聞境居多,最高不過知玄境,又如何能對付得了宇文天祿?何況,還有一個趙攔江。
宇文天祿、趙攔江也發現了這一變化,向這些人望了過來。
一聲令下。
十二死士褪去長袍,雙手放在腰間,十二枚三尺見方的物什,對準了二人。
蕭金衍、李傾城臉色大變。
十二枚暴雨梨花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