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哭喪(2/2)
蕭金衍道,「李老前輩既然選擇了你,想必有他的深意。」
趙攔江搖頭,「最多一個月,我將李前輩後事料理完後,就離開這裡。」
「那金刀呢?」
「金刀是李前輩的金刀,是隱陽城的金刀,我自然會完璧歸趙。」趙攔江道,「我還有許多事要做,我還有大仇未報,這裡終究不是我家。」
蕭金衍默然,他也不知道,是否要將宇文天祿在城內之事告訴他,以他目前武功,根本不是宇文天祿對手。
……
知府衙門。
曹知府伏在地上,此刻已駭得渾身顫抖。他前腳剛得知宇文天祿已入城,後腳這位征西大都督就出現在了他的府衙之中,這令他措手不及,趴在地上,磕頭不已。
「天統三年,你科舉落榜,後經刑部左侍郎引薦,到了我府上,送了三十萬兩銀子,加上打點管家、門房,又花了三千二百兩,捐了個功名,這些年來,雖有貪墨,倒也勤勉,天通六年,我舉薦你出缺隱陽知府,如此算來,你也是我的門生。」
曹之喚道,「回稟大都督,這些年來,下官盡忠職守,一心為民,輕賦稅、少徭役,所以孝敬少了一些, 這些都用在民生身上,還請大都督見諒。」
宇文天祿一來就沉著臉,他還以為是因為這些年送錢不夠,惹他不喜。心中還腹誹,這位安國公一不好色,二不奢靡,唯
獨對黃白之物情有獨鍾,聽說這些年來,孝敬他銀子將近千萬兩,這麼多錢,也不花,難道有特殊的收集癖好?
宇文天祿道,「民生?哄抬物價,強買強賣,也算是民生?」
曹之喚直喊冤枉,他辯駁說,隱陽城城主自治,權力極大,他一個知府,在這裡毫無根基,又無權調兵,夾在朝廷和城主府之間,受夾板子氣云云,聽得宇文天祿勃然大怒,「曹德旺,你的知府是朝廷封的,是聖上的眷隆,屁股都坐歪了,還當什麼知府?」
曹之喚嚇得面無血色。
這句話無異於當頭一棒,將他砸的頭暈目眩,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到了盡頭,更是連連磕頭求饒。宇文天祿沒有理會,拂袖而去。
宇文圭留下來,「曹大人,咱們聊聊。」
曹之喚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宇文圭衣袖,「請大管事救我。」
……
次日,隱陽城內傳來一則轟動全城的消息。
朝廷為嘉獎李秋衣當年對隱陽貢獻,追封金刀李秋衣為隱陽王,以彰其功,在城東十里涼亭,建隱陽王祠,定於三日後為金刀王發喪。
由於先前曹之喚命人給宇文天祿建生祠,如今已建成,而那原定的「景澄台」,也將更名為「金刀台」。如此一來,倒也省去不少麻煩。
正午時分,隱陽城頭來了幾位特殊的謁拜者。
隱陽城主李仙成,一身麻衣,帶子李人傑前來祭拜金刀李秋衣,還未到城頭,李仙成已是嚎啕大哭,聲傳數里,那哭聲撕心裂肺,無不令人動容。
就連看熱鬧的隱陽百姓,也感覺到了李仙成對老城主的感情,甚至還將之與李仙成父母去世時只是乾打雷不下雨的情形做了對比。
「李城主這番動情,可見他對老城主的真情啊。」
「真情個屁,昨日聽說還大門緊閉,不讓老城主骨灰入府呢。」
「這些年來若不是老城主庇護,他這個城主能當得如此穩妥?這時哭幾聲,聊表孝心,也是應該的。」
眾人議論紛紛,李仙成哭聲更烈,以至因噎喘不上氣來,就連上城牆的台階,也是靠其子李人傑攙扶,才勉強登上。
「我的大哥啊,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啊!」李仙成以手帕捂臉,淚如雨下,「你走了以後我可怎麼活啊,要不我跟你一起走了算了。」
一名看熱鬧的路人道,「那就一起走吧,早死早超生。」
李仙成聽到,沖手下擺擺手,立即有人將那路人拖走,不片刻傳來哀嚎聲,但卻掩蓋在李仙成的哭聲之下。
他每爬幾步,就哭兩聲,終於傷心過度,暈倒在城牆上。
連有郎中上前掐人中,又送服一顆丹藥,道,「李城主傷心過度,不適合登樓了。」李仙成醒來,堅持要送老城主最後一程,終於爬了上來。
李仙成看到趙攔江身前有個罈子,抱起來就哭,「大哥啊,二十年不見,你就這樣離我而去,弟弟不舍啊!你不要走,弟弟要送你一程。」
說罷,打開了罈子,用力一嗅,「怎麼味道不對?」
趙攔江一臉嫌棄的望著李仙成 ,道,「那是夜壺,昨晚沒來得及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