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赤水獨占七分醉(2/2)
中年儒生肅然道,「厲害,厲害。」
「不過話說回來,讀書固然是好事,卻不能讀書讀壞了腦子,有時候腦子活絡一些,仕途能更順一些。」老牛說著,又提起某個朋友、某個同窗如何進入仕途,怎樣做上大官之類的話說了一通,又道,「你這年紀,走科舉一途恐怕是不行了,唯一出路,就是到某個大人府上當下幕僚,若是運氣好,得到大人賞識與保薦,沒準能到哪個窮山惡水混個知縣噹噹。」
中年儒生道,「老哥,受教了!」
老牛一臉滄桑道,「我也不過是多吃了幾年飯,多見了幾個人而已,知道的自然比你多一些。對了,聽你口音像是京城人,你去隱陽城做什麼?」
中年儒生道,「探望一個故人,順便瞧瞧未來的女婿。」
老牛笑著道,「哎喲,沒看出來,你還把女兒嫁到了隱陽城。這麼說咱們還是半個老鄉哩!」
中年儒生苦笑,「女大不中留啊。」
「誒,娶妻當娶米脂婆,嫁人當嫁隱陽郎。咱們隱陽男兒,不但會打架,還會打……哦,是疼老婆。對了,我對隱陽城熟得很,不知你家閨女要嫁給哪家的公子?」
中年儒生搖了搖頭,「無知小兒罷了。」
蕭金衍閉
目養神,聽兩人閒聊隱陽城的風土人情,說起赤水酒,那老牛來了勁頭,「不是我老牛吹牛,天下美酒出隱陽,赤水獨占七分醉。來了隱陽,不喝赤水酒,那簡直就是白來了。」說著,他從車椽上解一下一隻酒囊,飲了一口,又遞給了中年儒生。
中年儒生喝了一口,酒勁上頭,深吸了一口氣,滿臉已是通紅。「這就味道醇正,應該是李記陳釀吧!」
老牛哈哈笑道,「閣下果然好品味,竟知道我們李記陳釀。我們隱陽城中有兩家李記陳釀,一家是知府的小舅子開的,酒中加了蜂蜜,據說在京城賣的很火。不過,我們老隱陽喝赤水,都是從另一家小酒鋪買酒,味道正、口感烈,比你們京城人喝得毛台小王子、五糧醇不知好了多少倍。而且,一壺只賣十三文!」
中年儒生聞言,嘆了口氣,「二十年了,價格還是沒變啊。」
蕭金衍聞道酒香,饞蟲勾動,笑道,「老牛,也賞我一口唄!」
老牛將酒給他。
蕭金衍八開酒塞,放在鼻間嗅了嗅,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酒入腹中,蕭金衍閉口,深吸一口氣。先是辛辣,略有澀味,旋即腹中如燒起一股火焰,唇齒之間生津,苦盡甘來。
蕭金衍想起了金刀李秋衣的酒肆來,味道有**分相似。記得李秋衣說過,不用赤水,這酒總覺得少了些味道,今日終於喝到醇正的赤水酒,確實別有一番滋味。蕭金衍喝過無數美酒,但若論性烈,赤水獨一檔,蕭金衍又吸了幾口氣,才道,「好酒!」
老牛見他喝酒,道:「老弟,沒想到,你也懂得喝這赤水酒!」
蕭金衍笑了笑,「當年一個老前輩教我的,不過,今日確是頭一遭喝。」
中年書生也道,「隱陽真是個好地方啊!」
老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變了!世道不一樣了。」
「此話怎講?」
老牛道,「當年,金刀城主在位之時,我們隱陽是何等威風,就連宇文老狗率十萬大軍橫於城外,只要李城主往城頭一站,我們隱陽百姓心中就有底氣,隱陽男兒人人請戰,嚇得宇文老狗不戰而退。唉,可惜咯,如今的隱陽城,只剩下一具空殼,魂卻沒有了。」
中年儒生面色略顯尷尬。
蕭金衍好奇道,「魂怎得沒了?」
老牛滿臉動容,「你們這些外地人,根本理解不了我們老隱陽對金刀王的這份感情。這些年來,城主換了幾個,但在我們心中,金刀城主只有一個,那就是金刀王李秋衣!當年李城主掛刀而去,好歹我們隱陽還有金刀護城,去年就連金刀都奪門而走,後來傳來李城主戰死的消息,整個隱陽城披麻戴孝三月,把現任城主氣得個半死。」
「後來,聽說江南有個姓趙的後生,要將城主骨灰送還隱陽,想必這兩月就到了。我們全城百姓,都在等著迎金刀王回鄉哩。」
言語之間,頗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