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洗刀橋(2/2)
青龍坊住貴人,朱雀坊住貧民,白虎坊、玄武坊住的多是平民百姓及往來商旅,最是繁華。不過,如今形勢吃緊,大戰將起的傳言,隔三差五就在坊間流傳,更有甚者,曾傳出大明徵西軍已與楚軍交手,弄得城內人心惶惶。
就算如此,長街之上依舊不少為生計奔波的百姓或挑貨郎,商鋪的夥計也站在門口招徠顧客。大戰也好,和平也罷,無論如何,生活總要繼續,人也得吃飯不是?
蕭金衍走到白虎坊赤水河上的洗刀橋上。
橋頭立一塊石碑,上書「金刀王洗刀石」。
蕭金衍湊上前,細看碑文,才知道這座橋的由來。
金刀王年輕時,曾住在白虎坊,每日在赤水河中練刀,一練便是十年,李秋衣每日練完之後,都會在這座橋下的一塊石頭上洗刀。如今這塊石頭四周建了柵欄,立下石碑,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人名,有數千之多。
打聽之下,蕭金衍才知道,隱陽城內有一個習俗,城內練刀的男兒,滿十年出師之後,都會來此處洗刀,並將名字刻在石碑之上,久而久之,這座橋也便改名為洗刀橋。
「蕭金衍!」
身後傳來一熟悉女子聲。
正是東方暖暖。
蕭金衍頭也不回,冷冷道,「今日,不知東方姑娘又想怎樣害我?」
蕭金衍本是豁達之人,自揚州相識以來,他三番兩次被東方暖暖或利用、或欺騙,甚至差點丟了性命,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有些厭惡。
東方暖暖聞言一愣,來到蕭金衍身前,嘆了口氣,道:「蕭大哥,在你心中,暖暖就是那麼的不堪嘛?」
「東方姑娘是神教聖女,自然是受萬人敬仰,不知今日找蕭某,有何貴幹?」
東方暖暖柔聲道,「沒料到你會來隱陽,今日在城主府門口見到你,所以跟上來打個招呼。」她看到蕭金衍四處觀望,道,「你放心,我讓城主府的兵馬撤了。」
「沒想到,隱陽城主竟也聽聖女的。」
東方暖暖蒼白的臉頰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們有求於我們神教,這點面子,想必是要給的。」她站在蕭金衍身旁,望著赤水河,道,「你的兄弟李傾城和趙攔江呢?」
「他們……」
蕭金衍忽然住口。
東方暖暖心機深沉,說話做事向來謀而後動,一不小心就會被她利用,尤
其是長江一見,蕭金衍覺得她似乎換了個人一般,蕭金衍打起精神,將話題轉移,「你的寒毒如何了?」
東方暖暖伸手攏了下額間碎發,嬌笑道:「你還是關心人家哩。」
這樣一個女子,雖然知她有心機,愛算計,但跟她相處時,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總有萬種風情,就算心有不滿,也很難令人生出惡感。
蕭金衍沒有說話。
東方暖暖又道,「我爹爹找到一種古術,將體內寒毒控制住,暖暖暫時性命無礙。」她似乎不願提及此事,又問,「蕭大哥,你不是與宇文天祿住在一起?」
「是又如何?」
東方暖暖道,「我奉勸你,與他保持距離。」
「蕭某人做事交友,有自己的原則,東方姑娘不必費心。」
東方暖暖長嘆一聲,「原來你還是記恨於我。」
蕭金衍道,「都過去了。」
兩人來到洗刀橋上。
東方暖暖有絕世之姿,不知為何,路上行人望她一眼,便遠遠躲了過去,貼著橋的另一側,加快步伐過去。
東方暖暖望著蕭金衍,心中思緒萬千,過了良久,才道,「這次宇文天祿西行,我們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當年他背叛我爹,篡奪教主之位,戕害教內弟兄,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如今隱陽城暗流涌動,幾大勢力紛紛出動,你們登聞院不是與宇文天祿有恩怨嘛,為何你還與他糾纏在一起?難道是為了那個宇文霜?」
蕭金衍望著她,反問,「你不怕我將此事告訴宇文天祿?」
東方暖暖道,「你會壞了李院長的計劃的。」
「不勞姑娘費心!」
東方暖暖眼神一冷,蕭金衍打了個冷戰,再看東方暖暖,卻見她笑靨如花,道,「妹子念在往日救命之恩,特意前來將這個消息相贈,若蕭大哥不肯聽,就當我沒說過。」
蕭金衍拱了拱手,離開金水橋。
酒狂任鵬舉、護法段玉成來到東方暖暖身後。
東方暖暖道,「沒有打探到李傾城、趙攔江消息,按城主府的消息,應該這幾日抵達隱陽,你們二人帶上教內弟兄,去城外截殺二人,就當是給李仙成一個見面禮。」
兩人領命。
段玉成道,「聖女,他是登聞院李純鐵的師弟,方才為何不擊殺他?」
東方暖暖臉色陰沉,「本座行事,輪到你來過問?」
段玉成連連告罪。
「段護法,你加入我們神教也半年多了,但我們神教的規矩,你到底幾時才能學會?這一點,任堂主就比你強好幾倍,他就算有什麼不滿,都會藏在心中。」
酒狂任鵬舉聞言大驚,連躬身告罪,「屬下不敢。」
東方暖暖背對二人,道,「段玉成,鬼王宗的事,我不管你,你加入聖教有何目的,我也不管你,但你加入了聖教,在光明神面前起過誓言,若有違背教規,別怪我手下無情。」
段玉成心中發冷。
東方暖暖看似弱柳扶風,實則心狠手辣,而且她心思縝密,有能一眼洞穿別人心思的能力,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麼。整個江湖之上,知道他身份的決不超過三個人,東方暖暖卻一言揭穿了,這又如何不讓他心驚?
更讓他不解的是,她明明看上去病怏怏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到,然而上個月在青龍觀,一劍將那已是半步通象境的觀主刺了個對穿,對方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半年來,他越發看不懂東方暖暖了。
「任鵬舉!」
「屬下在!」
東方暖暖上下打量著他,「加入聖教以來,你為聖教盡心辦事,本座看在眼中,很是欣慰,當年答應你之事,自然也會做到。不過……」
任鵬舉將身子躬得更低了。
「我看你依然念及舊情,那就給你一個機會。」她緩緩道,「當年你是一笑堂的白銀令主,跟宇文霜也算是舊識,她如今就在橫斷山之中,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請聖女明示。」
「我要你提宇文霜人頭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