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攻防(2/2)
「妙!」
柴公望默然不語,正要退出,李長征忽問,「柴公,趙攔江如今就在城外,沒有跟你聯繫過吧?」
柴公望心中一驚,昨夜徐掌柜才上門,今日他就問這種話了?不過,終究是老幕僚,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如今柴某是城主的幕僚,又怎會吃裡扒外?」
李長征道,「你與趙攔江相處甚久,以你之見,他在外面搞事,本城主是要出兵,還是不出兵?」
柴公望道,「城主,在下是文職,對兵法一道不懂,不敢妄言。」
李令才冷冷道,「是不敢,還是想,你拿著城主府的俸祿,不會是心在曹營身在漢吧?」
柴公望道,「說到俸祿,城主,在下已經兩月沒有領過一文錢了。」
李長征聽到有人提前就頭疼,「急什麼,到時候殺富戶時,分你一份就是,先說說你的意見。」
柴公望思索片刻,道,「城主,屬下以為,不宜出兵。」
李令才道:「莫非你覺得城主怕了趙攔江不成?」
柴公望道,「非也。趙攔江現在氣勢正盛,現在出兵,若無法取勝,容易助長他的勢焰。隱陽百姓現在心中對趙攔江有些情懷,若處理不當,反而適得其反。」
「情懷?」李令才道,「你究竟是哪一邊的?」
柴公望淡淡道,「在下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他見李令才不語,又補了一句,「李先生在地下住得久了,怕是隱陽百姓還是缺些了解。」
李令才一聽就火了,老子在鬼樊樓呼風喚雨的時候,李仙成也沒這麼跟老子說過話,你一個小幕僚長,竟如此放肆,莫非真覺得少了你不成?
想到此,他對李長征道,「在下以為,趙攔江不過虛張聲勢。他若不來,還則罷了,若來了?,取他首級,必如火中取栗。」
李長征眉頭一皺,「火中取栗?」
「不,是探囊取物,順手牽羊,萬箭齊發,烽火狼煙、南蠻入侵……」
李長征一
擺手,「行了,沒事少跟姓馬花藤混,充錢充得腦子都糊塗了。」
柴公望又道,「只要城主穩坐城中,耗他三五個月,趙攔江必會主動上門挑戰,而城主又有隱陽大陣……」
李令才道,「你的意思是,沒了隱陽大陣,我們還怕趙攔江不成?」他轉身道,「城主,我建議主動出擊,否則,就算勝了,人家也以為是勝之不武,落人口實。」
柴公望譏道,「你是盼城主輸了,自己想當城主吧?」
這話說得,真是大實話啊。
李令才連矢口否認,卻如一根刺一樣,插到了李長征心中。
李長征喝道,「都給我住口。」
「城主休要聽他妄言!」
李長征抬了抬手,「你們都下去吧,我考慮一下。」
柴公望、李令才互相給了對方一個極不友好的眼神,離開了城主的公署。
李長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語道,「你都看到了吧,換你會如何選擇?」
他心力憔悴,將困在識海之中的「唐不敬」放了出來,唐不敬道,「以老子當年當巴山劍派掌門的經驗……」
「別老子老子的……」
唐不敬道,「那你倒是殺了我啊?占了我身體,連牢騷都不讓發,你當老子就沒脾氣嘛?」
「你以為老夫不敢?」
唐不敬道,「那你動手就是,以後晚上找人侍寢的時候,可別把我喚出來。」
這是李長征的秘密。
占據了唐不敬身體之後,在用李長征的身份之時,身體機能就像幾百歲的老人一樣,無能為力,可他又偏好這一口,所以當晚上時,他偶爾借唐不敬的身體來用一用。
而且,被李傾城刺中一劍之後,他的修為也跌落一截,雖然自信依然能打過趙攔江,但在城內動手,他的勝面更大一些。
「行了,我不跟你爭。你覺得,我應該主動出擊,龜縮退守?」
唐不敬道:「你連龜縮二字都用上了,就看你是想當英雄,還是想當烏龜了。反正換作是我,肯定出城,把趙攔江弄死。」
唐不敬與蕭金衍有仇。
蕭金衍由又是趙攔江的朋友。
所以,唐不敬巴不得李長征幹掉趙攔江,雖然不是他親自動手,至少宰了趙攔江之後,他自己也出一口惡氣。
這時,柴公望去而復返,神色匆匆,道:「趙攔江攻下了白馬驛。」
白馬驛,隱陽城三十里外第一個城鎮,也是隱陽商道的起點。由於可調的兵馬有限,只安排了十個鬼樊樓的人,還有一百名狼騎軍駐守。
白馬驛地勢平坦,又無險可據,被趙攔江拿下,倒也不稀奇,可是第一次交鋒,就落敗,若傳出去,怕是城內影響不好。
尤其是,李成龍和李迅豹不肯歸降,一萬兩千名白馬義從趴在城南,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若時間一久,起了兵變,形勢就不妙了。
這時,李長征也不再考慮什麼策略,第一反應就是,先奪回白馬驛。
「黃統領呢?」
柴公望道,「他聽說此事後,已率一千狼騎軍去馳援了。」
「點齊兵馬,出兵!」
「城主,三思而行啊,若這是趙攔江的調虎離山之計呢?」
李長征一尋思,柴公望說得不錯,如今隱陽城局勢不穩,他若離開隱陽城,隱陽城內便沒人是趙攔江對手,若被他鑽了空子,趁機奪回隱陽,自己豈不竹籃打水一場空?
「有道理。」他在房內踱著步,「算了,去把我那幾個侍妾叫過來。」
天色將晚之時,柴公望又來稟報,「黃統領已奪回白馬驛。」
李長征大喜,「大捷?」
柴公望道,「文書上是這麼寫的,不過,據說黃統領兵馬折損了四百。」
「這麼大個破地方,死了四百人?」
柴公望欲言又止。
李長征更是火氣上來,「說。」
「我聽說,黃統領一去白馬驛,趙攔江就把兵馬撤回四鳳山了,還有四百義從跟著他一起入了山。」
李長征臉拉得老長,道:「把黃如狼給我叫過來!」
柴公望出去片刻,又回來道,「回稟城主,黃統領一撤,趙攔江又奪回了白馬驛。」
「黃如狼呢?」
「又率了一千兵馬去剿匪。」
他娘的,這哪裡是去打仗,這分明是去送禮啊。
……
白馬驛外,山坡。
一千狼騎軍一字拍開,浩浩蕩蕩。
黃如狼臉色陰沉,盯著山坡下的白馬驛,這個不大的鎮子,燈火通明。
只要他一聲令下,一個衝鋒,便將這座小鎮清洗。
下午吃了一個虧,損失了四百義從,所以這次黃如狼帶來的,都是清一色的色目人。
這些人都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弟兄,雖然加入了隱陽義從,但他們色目人的傳統依舊保留的極好。
隱約看到有人在巡邏,巡邏之人有說有笑,最近的時候,距離他們不過五百步,只要他們在向前兩百步,黃如狼便會下令將他們射殺。
然而,這些人看上去極不負責,匆匆巡邏一番之後,又回到了白馬驛。
黃如狼在等。
等三更起。
狼騎軍,生性如狼,無比兇殘,他要等三更月圓,率領狼騎軍沖入白馬驛,將這些叛徒血洗!
燈火逐漸暗下去。
四處一片寧靜。
空氣中有風聲,戰馬的鼻息聲。
月圓。
黃如狼一揮手,一千騎兵點燃火把,「衝鋒!」
千馬奔騰,大地震顫。
狼騎軍如一匹匹野狼,不斷加速,沖入了白馬驛。
勢不可擋。
情況不對勁。
不斷有人回報,「沒人。」
「沒人!」
白馬驛又變成了一座空城。
嘩啦!
一副三丈白綾從村口的牌子上掉落,上面以朱漆寫著一行字。
黃如狼,黃鼠狼,膽小如鼠,生性如狼。
黃如狼本是殘暴之人,見到這幅字,卻無比平靜。
他已經知道,對方人少,必然不會正面硬剛。哪怕二換一,三換一,他們也損失不起。
偷襲?
不給他們機會。
他果斷下令道,「駐紮白馬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