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西門金蓮(1/2)
蕭金衍擺脫唐不易,向死亡谷深處跑去。
峽谷岔口太多,半個時辰過去,他也未能與楚別離匯合。死亡谷內,一到夜間,野獸出沒,生人進入,便將性命交給了老天。
峽谷之中,生出了灰濛濛的霧氣,能見度極低。蕭金衍看到,一路之上,到處是人、動物屍骨,腐爛之後,被冰凍住,形態恐怖。他聞到一種難聞的氣味。
瘴氣!
蕭金衍心中一驚,除了猛獸,這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幸虧他體內有逍遙六毒,對毒物已有抵抗力,饒是如此,他胸口依然覺得有些煩悶。
與楚別離失去聯絡,但願他能躲過這一劫。
蕭金衍摸了摸懷中楚別離給他的密旨,還有行璽,決定先離開死亡谷。
楚別離被叛軍圍攻,生死未卜。可以預料,外面亂作一團,若是真讓寶璣王奪權,就算楚別離活著走出死亡谷,怕已是回天乏術。
如今之際,要先找到左庭王童方。
他手中有兵權,而且與寶璣王極不對付,若能勸說他出兵,擁護楚別離,楚別離才有一線生機。
大明、北周、西楚三國,以大明王朝最強盛,皇權都集中在朱立業手中,也最為穩固,而這位皇帝也十分了得,將朝廷群臣玩弄股掌之間,就如李純鐵、宇文天祿這種超絕人物,也都成為他皇權路上的棋子。北周是城邦制國家,各大城邦都效忠拓跋皇室,雖然也有攝政王干政,但對於血統論的國家來說,年輕的君主在朝廷之中依舊有號召力,就算最近在橫斷山、鳳凰嶺打了敗仗,實力有所損減,但也是三國之中不小的力量。唯獨西楚,這些年來集權沒做好,部落矛盾也突出,自從大德三十年楚仇篡位,不到二十年,皇權已幾度更迭,由於非正常繼位,皇帝又沒有朱立業那種王霸天下的魄力,給皇位之爭留下了隱患。
不知覺間,蕭金衍捲入了大楚王朝的皇權鬥爭之中。他對大楚皇位歸誰沒有興趣,若不是因為楚別離,他也樂得袖手旁觀看熱鬧。但在蘇州城,他與楚別離、李二嬸都是鄰居,這些年對蕭金衍照顧頗多,讓他不能不管。
更何況,魔教東方暖暖也牽扯進來,而宇文霜也下落不明。
死亡谷後路已被截斷,前方儘是懸崖,霧蒙蒙一片,還有毒瘴作祟,蕭金衍別無選擇,只有一搏。
他提聚內力,以弦力去感應山谷之下情形,進入知玄境,弦力的探知範圍,有了極大提升,山谷之中的地形,一一印入識海之中。
衣袂聲起,唐不易追了過來。
蕭金衍苦笑,「真是陰魂不散。」
唐不易殺意已起,「我若不殺你,將來傳入江湖,唐某人哪裡還有臉面?」
蕭金衍訝然道,「你號稱唐瘋子,還在乎江湖人怎樣評價你?」
「正因為我是唐瘋子,殺人不眨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唐瘋子,所以才要取你性命!」
蕭金衍讚嘆,「閣下腦迴路清奇,在下自愧不如。」
說話間,唐不易橫刀胸前,呼吸之間,胸口一起一伏,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積蓄,隨時破體而出。
蕭金衍道,「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唐不易道,「你跳,我也跳。」
蕭金衍心中一陣惡寒,「我對你沒興趣。」說罷,縱身一躍,向山谷之下躍去。
唐不易見狀,疾步前沖,凌空躍起,跟著跳了下去。整個人在空中化作一團白色氣勁,直直落入山谷之中。
轟隆!
山谷之底,傳來一聲巨響。
「姓蕭的,滾出來!」
蕭金衍落下瞬間,長刀刺入石壁之中,借力停住身形,待唐不易跳下去,又翻身回到了懸崖之上。
他也沒有料到,唐不易從百丈高懸崖上跳下,竟毫髮無傷。他站在懸崖邊,「唐前輩,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下面傳來唐不易破口大罵聲。
蕭金衍原路返回,來到先前惡戰之處,見峽谷之中滿地屍體,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這些人中,有三百餘人,死在了他刀下。更多的人,則是被雪崩之後的冰錐釘死,或被積雪掩埋窒息而死,或困於雪中凍死。
他這輩子大小惡戰無數,但從未像今日這般大開殺戒。
蕭金衍收攝心神,施展輕功,出了死亡谷,半個時辰後,回到了漱泉行宮。
已是深夜。
左庭王童方所住的別院,有重兵把守,從護衛服飾上看,應該是寶璣王手中的鐵衛。蕭金衍取出薛東來面具戴上,繞過了護衛,進了別院。
左庭王童方早已回來,此刻正在書房之內,考慮應對之法。今夜行宮之內,寶璣王奪權,他同意交出兵權,勉強保住一條性命,但也相當於被軟禁起來,帶來的護衛,幕僚都已被控制住,書房內只有他一人。
蕭金衍故意咳嗽一聲。
「什麼人?」
蕭金衍從幕後走了出來,站在了童方面前。
童方有些驚慌,「你是楚寶璣派來殺我的?」
蕭金衍搖頭,道,「我乃陛下親衛,奉命給左庭王帶來一封密旨,請左庭王勤王救駕!」
童方愕然,「陛下沒死?」
蕭金衍只得扯皮道,「他今日獵場遭伏,如今安然無恙,寶璣王意圖謀反,陛下命你率軍誅殺賊人。」
說罷,將密旨遞了過去。
童方閱罷,將密旨放在火盆中,頹然道,「如今我左庭王帳兵馬都在城西,距此處二十里,楚寶璣將我困在別院,就算有心勤王,也無計可施。」
蕭金衍道,「我若能將左庭王帶出行宮,你又有幾分把握?」
童方本以為必死,聽到蕭金衍的話,冷然道,「楚寶璣早就有殺我之心,若非今夜應對得當,恐早已落得右庭王的下場,若我能歸城西大營,必率十萬兵馬,圍攻行宮,救出陛下!」
漱泉離宮地勢較高,易守難攻,蕭金衍問,「此處兵力如何?」
「寶璣王帶來三千護國鐵衛,又接手了右庭王十萬兵馬,但童方征戰多年,也不懼他。」
「陛下果然沒看錯你。」
兩人來到門口,童方喊了一聲,「來人吶!」
四名護衛聽到動靜,連趕過來,蕭金衍迅速出手,震暈了這四人,換了其中兩人的衣服,向別院外走去。
有人上前盤查,「什麼人?」
蕭金衍壓低嗓子,「奉命前往行宮向寶璣王回事。」
「口令!」
蕭金衍驚訝道,「什麼?」
那人道,「今日出入行宮,需要報出口令,而且每道關口口令不同,莫說你不知道。」
童方道,「寶璣王萬歲!」
「原來是自己人。」說罷,那人讓開路,給二人放行。
蕭金衍道,「這你都知道?」
童方道,「我猜的!」
「一路上關卡眾多,可不能一直靠猜。」
又到了一處門口,有兩名護衛正在就著花生米喝酒,見到蕭金衍二人,站起身來。
未等對方說話,蕭金衍先喝道,「口令!」
一人道,「寶璣王金槍不倒!」
蕭金衍道,「原來是自己人,今夜事關重大,辛苦二位了,有什麼動靜,馬上報與大人知曉。」
那人連連稱是。
兩人離開數十丈,另一人才反應過來,「不是應該我們問他們嘛?」
「也對,要不你去問問?」
那人道,「少來這套,一共就三粒花生米,你吃了兩粒,還想騙我去問話,你想吃獨食不成?」
「不說了,喝酒!」
兩人一路矇混過關,出了離宮,來到馬廄處,牽了兩匹馬,向山下奔去。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城西大營。
今夜事發突然,消息封鎖,寶璣王造反之事,並未傳來。巡夜兵丁看到童方,連下跪道,「見過左庭王!」
左庭王童方道,「召集兵馬,甲子令。」
左庭王治兵嚴謹,兵馬召集按軍情緩急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又根據召集人數分為子丑寅卯四級,其中甲子令為最高級別,意思是進入緊急戰備狀態,隨時準備作戰。
軍鼓以一種極有節奏的方式敲響,軍營之中火把點起,一盞茶功夫,王帳之下十八名武將來到帥營之中。
這等召集速度,讓蕭金衍佩服。
待眾人到齊,左庭王童方道:「陛下遭賊人襲擊,慘遭罹難,眾將聽令,整頓兵馬,準備撤離上京。」
蕭金衍張大嘴巴,幾乎不相信自己眼睛,問,「左庭王,這是何故?」
童方淡淡道,「我左庭王帳下十萬大軍,乃大楚國之精銳,寶璣王、楚別離之爭,終究是皇家之事。如今形勢不明朗,我只得退兵,暫求明哲保身,待政局既定,再作圖謀也不遲。再不濟,有十萬精兵在手,也可做一方諸侯。如此,倒是多謝蕭壯士,救我脫離苦海。」
蕭金衍竟無言以對。
難怪西疆之戰,楚軍被趙攔江打得落花流水,在危難之時,這些諸侯、將軍都各自為戰,只顧考慮自己利益。
「你是大楚國臣子,陛下有難,你如何不盡忠?」
童方並不以為然,「十萬兵馬,是我從郭勒草原上帶出來的,名義上是護衛京畿的左庭王,但這些年來,楚國朝廷未給我一分軍餉,我又憑什麼為他們賣命?」
蕭金衍心中苦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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