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這才是六道輪迴(1/2)
李傾城逃到了一處山澗。
溪水清冷,他將劍放下,雙手捧著溪水,大口的飲了一通。然後將整個頭浸入水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自從昨夜進入蘆葦盪後,與趙攔江失去了聯繫。李傾城遭到了十餘名高手的伏擊。一夜鏖戰之後,他殺了兩名知玄,一名半步通象,不過代價也不小,在強殺那名半步通象高手時,胸口中了一劍,擦著肺經而過,若稍微偏離幾寸,恐怕此刻已經是劍下亡魂了。
進入江湖以來,他一直都順風順水,就算面對孫千古的追殺,也沒有像現在這麼狼狽。
鮮血浸胸口,衣衫已經與皮膚粘到一起,他將衣衫撕裂,一陣深入骨髓的疼痛,傳入腦海之中。用清水洗乾淨傷口,他取出李家獨門秘制的金瘡藥,敷在上面,又私下一縷碎衣,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山澗上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反手提劍,躍上一棵大樹。
他反手提劍,屏神凝息,將真氣控制在身前一尺?之內,眯著眼睛望著樹下。
三名蒙面黑衣劍客,來到山澗,發現了地上的血跡。
一名年輕劍客道:「師叔,那廝在這裡停留過。」
為首長者上前摸了下血跡,血跡未凝,沉吟道,「他胸口中了一劍,應該還未走遠,趕緊去追,殺了他,我們嶺南劍派首功一件。」
嶺南劍派?
李傾城心中一驚,數年前,嶺南劍派來江南搶生意,被李家教訓了一番,乖乖回到南方,想不到這次竟千里迢迢,跑到邊境西陲來追殺他。
年輕劍客有些擔心道,「那人說李傾城武功不過知玄境,可昨夜竟連殺我們劍派好手,就連張供奉也未能倖免於難,我們武家傾巢而出,為了一個李傾城,值得嘛?」
老者厲聲道,「這是劍主的命令,你還想違抗不成?咱們嶺南劍派這些年來,始終無法南進一步,若能借這次機會幫上那位貴人,以後雖然不能稱霸江南,但至少也能與李家平起平坐。再說了,就算嶺南劍派不做,嶺南的其他幾個家族,也都搶著來做。更何況,那位貴人出了三十萬兩銀子,要買李傾城性命。」
年輕劍客噤若寒蟬。
「找到李傾城,殺了他。」
另一年輕人垂手伺立,他吹了聲口哨,一隻雪貂從他懷中躍出,來到溪邊,嗅了嗅地上的血跡。它吱吱亂叫,向李傾城藏身之處奔來。李傾城心頭一震,難怪這些人總能找到他,原來有這等追蹤的手段,他單手持劍,捏了個劍訣,準備動手。
三人跟了過來,向樹上望了過去。
李傾城見無處可躲,躍下樹來。
「真是陰魂不散啊。」
三人見李傾城現身,將他圍在正中。
李傾城苦笑道,「三十萬兩,難道我李傾城的命就值三十萬兩?你們嶺南劍派究竟有多窮,竟干起了這種乞討的買賣。」
三人拔劍而出,老者笑道,「李公子好大口氣,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咱們嶺南劍派偏居一隅,自然比不過金陵李家,不過殺了你之後,就另當別論了。」
李傾城哈哈大笑,胸口傳來劇痛,又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鮮血,他猛然抬頭,凜然道,「我出一百萬兩,告訴我誰是幕後主使之人,是誰想要我李傾城的性命。一個名字,一百萬兩,很划算。」
年輕劍客試探問,「你有一百萬兩?」
李傾城冷笑,「不過是老子一年的零花錢。」
年輕劍客心動了,他望向黑衣老者,「師叔,我覺得這比買賣有得做。」
黑衣老者怒斥道,「武成才,你腦子進水了嘛?他的一百萬兩,你怕是有命賺沒命花。李傾城現在重傷在身,只要殺死他,妥妥三十萬兩到帳。」他望著李傾城,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李公子,你的條件很誘人,但我們嶺南劍派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們……」
李傾城打斷道:「兩百萬兩!」
年輕劍客道:「你以為我們嶺南劍派貪得是你這點錢嗎?」
「三百萬兩!」
黑衣老者也心動了。
正如逍遙客棧某位老闆所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出賣自己的價格,只不過是價格高低不同而已,一百萬兩無法打動黑衣老者,但三百萬兩,那是什麼概念?能夠買下整個嶺南劍派了!
年輕劍客被師叔大義凜然教訓了一番,很是羞愧,聽到李傾城報價,冷笑道,「李傾城,你以為我們會為了錢背信棄義嘛?不存在的!」
李傾城又道,「三百五十萬兩,附帶一個條件。」他指了指那兩名年輕劍客道,「他倆必須死!」
噗!
年輕劍客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黑衣老者,「師叔,你……竟……」
另一年輕人見狀,嚇得拔腿就跑,才跑出去十餘丈,就被黑衣老者一劍刺透心臟。黑衣老者將長劍上鮮血在屍體上擦乾淨,笑著對李傾城道,「不得不說,你的條件很誘人。」
李傾城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靠前,「究竟是誰想要我性命?」
黑衣老者道,「當年被你們
金陵李家逐出家族的那一支,這個消息三百五十萬兩,很值。」
李傾城點點頭,「確實很值。」
「這三百萬兩,你打算怎麼給我?現銀,還是銀票?」
李傾城倏然而動,身形如鬼魅一般,從黑衣老者身旁穿過,他笑著道,「冥幣!」
噗通!
黑衣老者屍體倒地。
這一劍,幾乎耗盡了李傾城全部內力,他以劍撐地,受傷的胸口,鮮血更濃了。他大口的喘氣,拖著長劍,遁入山林之中。
山林之中雜草叢生,李傾城找到了幾株草藥,嚼碎之後敷在傷口之上,又重新包紮妥當,坐下運功療傷。既然對方是衝著他而來,一旦動手,絕對是傾巢而動,追殺到底,決不能授人以柄。李傾城要抓住一切機會,恢復功力,好在這一劍傷勢雖重,卻沒有傷及經脈,待真氣運轉三個周天,他傷勢已恢復了三四成。
當睜開眼時,李傾城發現身邊站著兩個人。
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頎長,面目清癯,年輕時也必是一年輕俊傑。
另一名黑衣老者,身材傴僂,雙手插入袖中,目光之中露出複雜的神色,他恭敬道,「三少爺。」
李傾城驚愕道,「福叔?」
金陵李家有「福祿壽」三大劍仆,每一代家主,繼位之後,都會從天下尋找天賦異稟的三名少年,收為劍仆,由家主及上一代劍仆傳藝授業,修煉的也是李家劍法。三大劍仆名義上雖為僕人,但只是劍的僕人,而不是李家的僕人,他們在李家之中地位很高,一些尋常三代弟子,見到他們都會稱一聲叔。
而這名黑衣劍仆,正是福祿壽三大劍仆之一的李長福。他是李傾城爺爺挑選的劍仆,在三劍仆之中武功最高,就算是金陵李家之中,也能排入前十。李長福年輕時還曾指導過李傾城劍法,對他也是亦師亦友。所以李傾城見到他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過無數可能,甚至連李長生都懷疑過,卻從未懷疑過,要置他於死地之人,竟是將自己看大的福叔。
「為什麼?」
李長福低頭垂手,面露羞愧之色。
那中年男子笑道,「原來你就是李傾城,算起來,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叔哩。」
李傾城記得,他見過這個人。
每次十年大祭,遍布中原各地的李家族人都會返回金陵,祭奠先祖,當年此人也曾率族人來到了金陵,結果被拒之門外,那時他遠比現在年輕。當時,他們十餘人在金陵李家門外跪了三天三夜,後來還是三叔李守業將他們請了出去。
「你就是李光祖?」
中年男子笑道,「看來你記性不錯。想不到數年不見,你武功大有長進。只可惜,你是李小花的兒子。所以你必須死。」
李傾城心中憤然,他站起身,昂首望著李光祖,道:「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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