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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打斷你雙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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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是個好地方,北接長江,東臨太湖,西倚茅山,南扼天目,既是交通要道,又是魚米之鄉,「蘇常熟,天下足」說得便是蘇州與常州。

常州與金陵不遠,李傾城也是頭一次來,城郭雖不如金陵宏偉,但也是一派繁榮。

臨來之時,李傾城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李金瓶爺孫二人接回金陵,然後慢慢跟父母解釋。兩人來到城北,打聽之下,找到了李金瓶的宅子。

李大准常年使船,家中雖不顯貴,也算是殷實之家,宅子沿街,門口種了一棵大槐樹,黑色榆木的門,其貌不揚。

李傾城上前敲門,卻不見有人應答,於是在門口喊了幾句,依舊無人,隔壁宅門打開,有一中年婦人操著一口吳音問,「你們找誰?」

「大嬸,?請問李金瓶住這裡嗎?」

中年婦人一臉警惕,問,「你們找她作甚?」

「我們是她朋友,這次來拜訪她和李老爺子。」

婦人道,「哦,已經搬走了。我以為你們是來要債的呢。」

李傾城問,「搬哪裡了?」

婦人道,「這個就不知道了。」

李傾城撲了個空,於是從懷中取出一顆珍珠,向婦人打聽李金瓶家中之事,那婦人長這麼大,哪裡見過珍珠,見李傾城出手大方,於是如打開話匣子,娓娓道來。

「金瓶是個苦命的孩子啊。她打小就沒了爹娘,跟著爺爺玩船謀生,好在她又懂事,又肯吃苦,這些年下來,倒也置辦了一些家產。去年她出了一趟船,回來後如變了個?人一般。據說是認識了個有錢人家的公子,等他有空,就回來娶她做妾。」

李傾城心想,我哪裡是要娶她做妾,我是要娶她為妻啊。

「起初,那公子哥每日裡還給人家寄信,金瓶那時那個高興啊,閒暇之時,就找我那讀私塾的兒子,來給讀信。前年年底,那公子哥還派人送來了一千兩銀子,百匹綢緞,還有許多見都見不到稀罕物件,鄰里街坊一下子就傳遍了開去,都說李金瓶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李老爺子在碼頭上,就連龍虎堂的堂主,也對他客客氣氣的。」

李傾城西行路上,時常將旅途之中的遭遇寫成書信寄給李金瓶,當然只是挑有趣的說,至於遇到的兇險,自然是隻字不提,至於去年春節之時的禮物,想必是李長生打著他的名義來送的,於是追問,「那為何又搬走了?」

「可是從去年,書信就斷了。」

去年隱陽圍城之後,李傾城無法送信出去,卻是斷了兩個月,但趙攔江當上城主之後,他又繼續寄信了,又怎麼會說斷了聯絡?

「街坊鄰居說什麼的都有,說是那公子來娶她,可哪裡讓人家一等一年多的?多半是那公子是個負心漢,又找到了別得姑娘,把她給拋棄了,要不然怎會音訊全無?金瓶是倔強性子,她自己跑到了金陵城去打聽,回來之後就鬱鬱寡歡,每日以淚洗面。

屋漏偏逢連夜雨,去年秋天,李老爺子販運私貨,被龍虎堂的人抓住了,打斷了腿,李金瓶拿著銀子去贖人,龍虎堂開口便要一千五兩,賣了那些金銀首飾,又把船賣了,湊足了銀兩去要人。誰料龍虎堂又算利滾利,要一千八百三十兩,她正準備賣宅時,李大准雙腿沒有醫治,又是寒冬,算是殘廢了。「

李傾城聽到此處,雙拳緊握,眼中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那婦人見到他這般模樣,也被嚇到了,連住口不言。

李傾城道,「你繼續說。」

婦人道,?「後來,龍虎堂的人隔三差五,就來家裡找茬,今日搬桌椅,明日砸灶台,這個家算是過不下去了。金瓶倒也是倔性子,她每日裡就在浣洗坊給人縫補,做些針線活,賺錢養家,又要給老爺子治病,還要還債。那龍虎堂還想將她賣到窯子裡去當奴婢,若不是金瓶用剪刀抵住脖子,以死相逼,後果不堪設想哩!過完年,她把這房子賣了,說是去投靠湖州的親戚去了。」

「她在湖州有什麼親戚?」

「那就不知道了,以前也沒聽她說過有這門子親戚。不過,前不久聽小武說,他在城內看到金瓶了。」

小武,是李大准以前的船工,李傾城西行之時,他負責操船。李傾城聽說小武可能有她的線索,問道,「哪裡能找到小武?」

「他混得也比較慘,在碼頭當苦工呢。」

李傾城道了謝,便要去碼頭。婦人問,「這位公子,你又是何人?」

李傾城深吸一口氣,忍住沒落下淚來,道,「我便是那個負心漢!」

婦人目瞪口呆,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早幹嘛去了?」

李傾城被這一句話,問得心如刀絞,他也沒有料到,這一年多來,李金瓶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委屈,而自己卻什麼也沒有做。若是當初多交代兩句,或讓李長生將她們接到金陵城,或許結局就不一樣。

一時間,自責、內疚之心,湧上了心頭。

「這棟宅子如今也無人居住,大嬸,這是一千兩銀票,你去找到現在的主人,幫我把這裡買下來,錢夠嗎?」

婦人哪裡見過

這些錢,道,「夠了,夠了,這裡又不是城中,一千兩銀子,能把這條街都買下來哩,用不了這麼多。」

李傾城道,「剩下的錢,就勞煩你置辦或翻修一下這裡,多出來的錢,你算是你的辛苦費了,將來我娶金瓶過門,還要來這裡提親,興許還要你幫忙。」

說罷,他與蕭金衍離去。

婦人望著二人身影,又看了看手中銀票,使勁捏了自己大腿一下,?「不是做夢哩。」

李傾城情緒低落,蕭金衍在旁邊安慰,只要人沒事,其他一切都好說。

兩人打聽之下,在碼頭之上,找到了正在搬貨的小武,小武見到李傾城,滿臉的鄙夷之色,「你來這裡作甚?」

「我來找金瓶!」

小武罵道,「你還有臉提她的名字?若不是你,老李在江上幹得好好的,若不是你,龍虎堂也不會來找他們麻煩。」

「她在哪裡?」

「我不知道!」小武推車運貨,「讓開,擋著老子賺錢!」

李傾城是什麼人,若是往常,有人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早已被打得滿地找牙了,可如今他心中有愧,竟也絲毫沒有怒氣。

「我剛回江南就來找她,小武,你就告訴我一聲。」

小武將車放下,擦了擦額頭的汗,「還來找她?你給她帶來的麻煩還不夠嘛?她去金陵找你,被你們李家羞辱還不夠嗎?」

李傾城問,「她何時去的金陵,發生了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小武不滿道,「她回來後,就一直哭,一直哭,望著你寫得信流眼淚。我問她怎麼回事,她也不肯說。」

李傾城問,「那你們又是怎麼得罪龍虎堂?」

小武叫道,「龍虎堂是什麼地方,我們升斗小民,哪裡敢得罪龍虎堂?是龍虎堂的人來找我們麻煩。」

小武雖然憤憤難平,卻也找個地方,將其中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李金瓶從金陵回來沒一個月,龍虎堂就委託李大准運一批絲貨到杭州,誰料在半路之上,被官府查到,船上還藏五百斤私鹽,本來數量不多,也就值幾十兩銀子,這種事睜隻眼閉隻眼的事,龍虎堂卻藉此敲詐李大准,將他雙腿打斷,扣人不放。

李金瓶氣不過,去龍虎堂理論,推了龍虎堂主一下,結果被勒索一千多兩銀子,後來變本加厲,將李金瓶一家逼上了絕路。

李傾城嘆了口氣,又取出一張銀票,道,「我這次回來,就是為接金瓶回去,你告訴我,她在哪裡。」

「拿走你的臭錢!」小武道,「我很喜歡你的錢嘛?你若真有良心,就去北街的浣洗坊,她在那邊給人幫閒,還在還龍虎堂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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