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本初道人(2/2)
一個拳頭大血洞從他前胸貫穿過去,他匍在地上,有出氣沒入氣。
在這一刻,劍聖李純鐵選擇了犧牲,為宇文天祿奪回了一絲機會,寰宇槍雖斷,但他還有無名槍。
長槍拄地。
一道無形之力,以槍身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無名槍現,天下焦土。
傳言也好,謠言也罷,若他宇文天祿無法阻止王半仙,那麼這個天下只有認命了。
無名槍,傳聞天下至陰之槍,對上了招魂幡,天下至陰之物。
未等王半仙反應過來,宇文天祿已凌空躍起,向王半仙做出了殊死一擊。
就在此時,空間一陣扭曲。
又有一柄劍,加入了戰圈。
這把劍來的突然。
宇文天祿也好、王半仙也罷,都將全身之力集中在對方身上,準備應對兩人的全力一擊,眼見就要分出勝負。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此劍,也不知這柄劍的主人究竟是在幫誰。
誰料這柄劍,卻成了攪局者。
……
殘肢斷臂橫飛,血漿染黑了廣場。
火光四起,堆積如山的屍體,橫在廣場之上。
三人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他們心中已經麻木了。這些「人」似乎沒有恐懼,不怕死亡,前赴後繼,向他們攻擊而來。
三人身上已掛彩。
趙攔江被某個硬物偷襲,破了腦袋,蕭金衍則被兩個人咬到了手臂,李傾城更慘,他右耳被咬了一口,撕下了一塊血肉,幸虧趙攔江及時趕到,救了他一命。
鮮血從李傾城臉頰上湧出。
就算是傷愈,難免會留下一塊疤痕。
趙攔江道:「以後,恐怕沒人叫你小白臉了。」
李傾城冷笑一聲,「一具皮囊而已。」
原以為只有數百人的村莊之中,早已躺滿了屍體。更要命的是,群山之上,還有無數的「怪物」向他們這邊湧來。
而有些人看上去,像死去沒多久。
他們之中極少有武器,而唯一的武器,便是他們的利爪,還有帶著腐肉的血盆大口。
蕭金衍看到了一個熟人。
軒轅一刀。
此刻的他已失去理智,雙目通紅,臉上已有腐色,他手中拿著一把刀,正是今日午時,在行刑場上的那一把。
他揮舞雙臂,向蕭金衍撲了過來。
蕭金衍架住了他,「軒轅兄弟!」
軒轅一刀猛然一驚,眼神之中露出兩道迷茫之色,旋即便被血色浸滿。
蕭金衍喝道:「是我,莫為!」
軒轅一刀根本不聽,口中喃喃道,「死,都得死!」他猛然低頭,向蕭金衍脖間咬了過去。
蕭金衍一陣嘆息,一拳轟出,將他腦袋打了個稀爛。
很顯然,這些怪物是都是京城中的人所變,而在半天之前,他們一個個還都是鮮活的生命。
而招魂幡,正是今夜之事的始作俑者。
三人邊戰便退,回到了東方長老為他們準備的那個木屋之中。沒過多久,木屋之外,已圍滿了怪物。
他們拍打著屋門,不惜用脆弱的頭顱去撞擊木門,試圖衝破一切阻
撓。
三人鬆了口氣,但依舊全神戒備。
趙攔江道,「得想辦法離開這裡,我們怕是累死在這裡了。」
蕭金衍看了一眼外面的怪物,道,「這裡是招魂幡中的空間,若要衝破樊籠,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外面阻止王半仙。」
李傾城已用一塊碎布將臉上傷口簡單包紮,饒是如此,鮮血依舊滲出,看著十分恐怖。
他道,「驚神陣已毀,宇文天祿和李院長,未必會是王半仙的對手。」
他又道,「既然是天地之外的空間,必然不是完全封閉的,我們得找到這玩意的漏洞。」
趙攔江道,「不錯,隱陽陣也好,驚神陣也好,都有陣樞,這種東西在設計之初,都會留下後門,否則若是出了不測,那他們的主人豈不也困在其中?」
蕭金衍道,「問題是這裡空間這麼大,足有數十里,就算有,我們也無法短時間內找到,更何況外面還有一群討厭的東西。」
砰!砰!砰!
外面的怪物越來越多,小木屋已抵擋不住。在怪物的攻擊下,隨時都有塌陷的危險。
趙攔江看了一眼三張床,道,「現在我說這像棺材,你們應該沒有異議了吧。」
這時,聽得腳下有動靜。
一塊地板掀開。
「有人!」
趙攔江上前,將對方拎了起來。
「是我!」
蕭金衍?這才看清,來人正是下午警告他們的那個滿是膿瘡的「瘋子」,他對三人道,「隨我來!」
三人此刻已是窮途末路,想也沒想,跟著他進了地道。臨封死入口之前,趙攔江一刀劈出,將桌上的幾個燭台打落,木屋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
地道只有三尺高,三人只能貓著腰,跟在那瘋子身後。
地洞之內,一片漆黑,以三人的修為,只勉強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影。那瘋子帶著他們,東拐西繞,走了半炷香功夫,他們聽到了風聲,又行進不多時,來到一片空曠之處。
抬頭,天空一片漆黑。
沒有星辰,沒有月亮,什麼也沒有。
只有無盡黑暗。
好在沒有閉塞的空間,幸運得是,他們聞到了新鮮的空氣。
在今夜這場鏖戰之中,廣場之內,滿是腥臭味,?當聞到這股新鮮空氣之時,他們一陣恍惚,仿佛再世為人。
「這是哪裡?」
瘋子道,「很多年前,我發現了這裡,因為村子裡經常來新人,我便嘗試著在這裡挖了一個地道,想要警告新來之人。」
他指了指上方,「此處通往半山腰,我用枯藤做了繩索,他們一時片刻,找不到我們。」
瘋子二話不說,抓起繩索向上爬去,又過了盞茶功夫,四人來到了半山腰中,從高處往下看,只見村落已是火光沖天,而那些怪物,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橫衝直撞,在搜尋三人。
蕭金衍這才道,「多謝救命之恩。」
他抬頭再看這個青年,只覺得有些眼熟,「閣下是?」
青年盯著蕭金衍,看了半晌,才道,「我們見過的。」
蕭金衍終於想起來,驚愕道,「你是張本初?」
此言一出,?趙攔江跟李傾城也都滿是詫異。
青年苦笑一聲,「不錯,我說過我有五條命,這最後一條,卻是在這裡了。」
蕭金衍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當年在沙坪峰離火洞天之內,張本初曾以他的雷相法身殺死一名書劍山劍修,那時的他是何等瀟灑,與現在這張滿臉膿瘡,渾身是疤的人,根本對不上號。
當時,張本初告訴他,他有五具法身,算上在離火洞天死去的那一次,他已經死了四次,他還說,沒人知道他的本尊藏在哪裡。
如今蕭金衍知道了。
藏在了招魂幡之中。
只是,情況卻有些慘。
蕭金衍道,「前輩為何淪落至此?」
張本初長嘆一口氣,「我也是上了王半仙的當!」他緩緩道,「當初,我還有兩座法身之時,王半仙找到了我,讓我藏在了離火洞天,後來你去了之後,書劍山上的人也追隨而去,他便提出,讓我進入乾坤碗之中修行。沒想到的是,剛入乾坤碗,我便被招入了此處。」
「招魂幡!」
張本初道,「我應該早看穿這些的。只是,書劍山的人追得太緊,而我又無處可躲。如今想來,向書劍山透露我行蹤的,怕不僅是孫千古。王半仙正是算定了這個,才引我進來的。」
趙攔江不無嘲諷道,「沒想到,當年一夜入天道,陸玄機之後第一人,竟上了一個算命先生的當。」
張本初毫無怒意,「棋差一招,我服。」
蕭金衍安慰道,「以有心算無心,前輩也不必自責。如今之計,是想辦法出去,再行商議對付王半仙。」
張本初自嘲道,「出去?如今我的法身,早已被招魂幡煉化,與招魂幡融為一體,又如何能出去?」
他緩緩道,「刨去個人恩怨,王半仙的能耐,我還是十分佩服的。若沒猜錯,今夜應該是至尊天道降臨,想必天道也被他算計了吧?」
蕭金衍點了點頭,將今夜發生之事,與他粗略說了一遍。
張本初哈哈大笑,「果不其然!」
蕭金衍問,「這個奇怪的村子,還有村子裡的人,究竟是什麼人?」
張本初道,「傀儡、木偶、死人,還有一些他的僕人。對了,那個村中長老,正是光明神教教主,東方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