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凌遲(1/2)
大明天子常年居於深宮,自登基後二十年來第一次在百姓面前露面,一現身便引起了滿城的轟動。對普通百姓而言,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能遠遠的看上一眼,那就是天大的殊榮,口中紛紛山呼萬歲。
朱立業站在城樓上,望了一眼李純鐵。
這位當年的老戰友,也抬起了頭,與之對視。他身體虛弱至極,目光中卻露出了堅毅的神色。朱立業心中有怒,想起數日前,他在皇宮之內破口罵君,雖然已經下了封口令,但坊間已經傳得滿城風雨。
「李純鐵,你可還有話說?」
李純鐵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穿過廣場,落入眾人耳中,讓人生出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
「若再選擇一次,當年黃河一戰,我就不應出兵!」
朱立業暴怒,他本以為,在這種情況下,若李純鐵肯服軟,他念及君臣恩情,將凌遲改為腰斬,亦或能顯他國君之風範,但李純鐵的這句話,讓他勃然大怒,他厲聲道,「行刑!」
高公公從他身後站了出來,來到城樓前,取出早已擬好的聖旨,開始宣布李純鐵的罪行。他聲音不高,說得很慢,每說一句話,便有傳令官將之傳了下去,旋即一個個將聖旨的內容傳到了廣場之上。
「上有好生之德,奈何李賊所犯之罪行,人神共憤,施以萬刀凌遲之刑,以儆效尤!」
最後一句話,廣場之內歡呼起來。
蕭金衍見兩位通象高手左右而立,場內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知道,這時根本沒有絲毫劫法場的機會,但眼見李純鐵遭此大難,忍不住上前兩步,一虎衛道,「時辰未到。」
蕭金衍道,「我先檢查賊犯身體,好確定下刀之時的角度和力度,讓他能承受三日之刑,同時也確保他不會自絕心脈。」虎衛聞言,將信將疑,向後退了兩步。
蕭金衍來到他身旁,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釋放出三道弦力,卻探查他體內真元。此刻,李純鐵全身三百餘竅穴盡數毀去,丹田氣海之內,只有零星內力,來維繫他的生機,當感應到蕭金衍真氣時,李純鐵猛然掙開了眼,雖然隔著頭套,他目光如刀,即刻認出了蕭金衍。
蕭金衍心中一陣激動。
他想開口,但此情此景,根本不敢暴露自己。
蕭金衍佯裝對他身體做了檢查,又將一些藥粉,塗在了他身上,他問道,「罪犯李純鐵,可還有話要說?」
李純鐵張開嘴,低聲道,「酒。」
犯人行刑之前,有一碗斷頭酒,聽到這句話,有人將早已備好的酒端上來,遞給了蕭金衍,蕭金衍將酒碗放在了他嘴邊。就像小時候,李純鐵騙他第一次喝酒,說是瓊漿玉露一樣,「如此瓊漿玉露,喝了吧。」
李純鐵將酒飲了下去,口中支吾,蕭金衍湊上前,聽李純鐵道,「別做傻事!」
蕭金衍頭腦一熱,眼淚簌地落了下來。
幼時種種,如走馬燈一般閃過腦海,如今兩人卻站在這個位置上,即將面臨陰陽兩隔,好在戴著頭罩,並未引起眾人的注意,但他雙手卻在不住的顫抖。這更讓他下定決心,哪怕死在這裡,也要將他救出去!
軒轅一刀端了一杯酒,遞給蕭金衍,「你頭一回,難免緊張,先喝一碗酒。」
蕭金衍將酒接過,對李純鐵虛敬一下,一飲而盡,將酒碗摔在了地上。
監斬官道,「吉時已到!」
軒轅一刀脫掉李純鐵上衣,將魚鱗網套在了李純鐵身上,又擰緊了網頭,很快,他枯瘦的身體上,因為血管受阻,在魚鱗網的壓制下,呈現出一片片魚鱗形狀。軒轅一刀取出片兒刀,站在他面前,面對李純鐵這位傳奇人物,渾身竟不受控制,忍不住發抖。
李純鐵一睜眼。
啪嗒。
軒轅一刀的片兒刀,落在了地上。
他牙關顫抖,對蕭金衍道,「莫兄,我忽然害了頭痛病,不如我幫你打下手如何?」
蕭金衍接過刀,一言不發,法場之上,到處都是大內高手,二十餘丈的萬壽宮城頭上,還有朱立業這種大宗師級別的人物。他根本不敢釋放內力,李純鐵望著他,目光柔和,似乎示意他趕緊動手。
萬壽宮城頭,趙攔江看到行刑之人時,立即認出了蕭金衍。
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朱立業和李純鐵的恩怨上,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蕭金衍從未離開過。他已經失去了最佳時機,若是現在動手,根本毫無勝算。但此刻,他自己處境,根本無法向他發出示警,心中不斷祈禱,「兄弟,千萬不要亂來!」
他視野更好,又敢釋放內力,早已感應到,今日廣場之內,光通象高手就有十幾人,更不用說隱藏混入百姓中的知玄上境、半步通象境的大內高手。待監斬官下令之後,他看到蕭金衍取過片兒刀,雙手如磐石一般穩定,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迅速的揮出了一刀,從李純鐵左臂之上切了一片肉下來。
登時,鮮血直流。
「好!」
眾人齊聲叫喝。
他們目光之中,充滿了狂熱、偏執,以及對逆賊李純鐵的恨意。
李純鐵似乎解脫了一般,長舒一口氣。
軒轅一刀雙手托盤,將那一片肉接了過來。
一小吏手持毛筆,在一本冊子上劃了一道,報數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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