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家知府(2/2)
蘇州知府周瀟早已率治下有品秩的官員、各州縣的知州、知縣,在長街之上迎接,南直隸應天巡撫趙金廉竟沒有在迎接隊伍之中,這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李傾城心中冷笑,欽差大人被人暗算,周瀟非但隱瞞不報,還特意搞來一個假的欽差,更有甚者,利用這次機會,趁機又敲詐當地士紳鄉黨,發了一筆橫財,他早已看不慣此人,若非答應了蕭金衍不亂來,否則只要片刻之間,他就人頭落地。
一品居內,眾人也都圍在窗邊,有人道,「這個欽差大人,出巡架勢可真夠大的,光前後的兵丁就將近兩百人。」有一老漢道,「上次蘇州城內有欽差巡視,那還是正泰十一年的事哩。」
一身穿青衣的漢子道,「奇了怪了。」
眾人問怎麼回事。
那人說,「我聽說前不久周知府在家中設宴,鬧了個人頭案,據說死得那人,就是欽差大人,怎得今日又活生生出現在這裡?如果這個是真的,那晚死在周知府家中的是何人,若那個是欽差,這轎中的又是何人?」
「你說得好像親見似的,莫非你見過?」
話音剛落,就聽得有兩個頭戴高帽、身穿皂衣的漢子,來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那人沒有回頭,兀自道,「這兩人之中,必有一個是假的。」那差人一把將這漢子拉過來
,伸手就是一巴掌。
這年頭,頭戴帽、身穿青,不是衙役就是兵。眾人見狀,連忙閃在一旁,生怕牽連進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小子在胡說什麼?」
那漢子道,「你們又是何人?」
皂衣男子道,「你污衊朝廷命官,這個罪名可大了去了。」
漢子說,「身為大明子民,我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力。」
皂衣男子嘿嘿冷笑,「我認可你的權力,不過我想請你挪個地方,到時候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什麼地方?」
皂衣男子道,「蘇州府大牢昨夜剛死了個人,疼了個位子出來,不如你加個塞,先進去住兩天?」說罷,那人將腰牌取下,亮明了身份,正是蘇州城內六扇門的便衣捕快。
這次「欽差」出行,周瀟籌劃了好幾日,在各處茶肆、酒樓、飯館安插了眼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亂說亂道。這漢子運氣不好,還沒等高談闊論,就被抓了現行。
那漢子嚇得腿都軟了,「大人饒命,小得多吃了兩杯黃湯,胡說八道,還請兩位差人大哥莫要怪罪。」說罷,伸手掌摑自己雙頰,不片刻,臉頰高高鼓起,已是紅腫了。
兩名衙役哪聽他解釋,將鎖鐐嘩啦拽出,套在那人頭上,將那倒霉鬼拉走了。
自始至終,李傾城冷眼觀瞧,沒有發聲。他不是蕭金衍,沒有一副熱心腸,更不是趙攔江,遇到不平拔刀相助,他是李傾城,在他看來,這個男子落得如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眾官員行禮完畢,正要前行,人群之中,忽然有個衣衫襤褸的老漢衝破兵丁阻攔,轉眼間衝到了欽差轎前,大聲喊道,「欽差大人,小人冤枉,還請青天大老爺為小民做主啊!」
沿街百姓本是來瞻仰欽差大人,現場突如其來一場變故,頓時引來了一陣騷亂,議論紛紛起來。按大明律法,官員出巡,若有百姓攔轎告狀,官員們不得迴避,必須接下訴狀。
周瀟此刻心中恨得要死,他惡狠狠看了蘇正元一眼,對他布置的安保措施很不滿意,嚇得蘇正元連低下頭,不敢言語,嘴角卻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那一日,蕭金衍告訴他的那個消息,價值萬金,相比而言,對他稍微做點妥協,又算得了什麼?
這個告狀的老漢,姓劉名貴,有個中了秀才的兒子劉全才,曾是蘇州城內一個有名的富戶。
兩年前,鄉試之前,周瀟向劉貴索賄,遭到拒絕,周瀟懷恨在心,利用職務之便,將劉全才定為了盜匪,又施展各種手段威逼利誘,正所謂破門的知府,抄家的縣令,不出半年,劉家財產被盤剝殆盡,劉全才放出後,秀才的資格也取締,一怒之下,投井自殺,曾在蘇州城內引起一番轟動,周瀟利用自己權力,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周瀟見到此人,怎會不認識此人,心說要壞事,於是厲聲喝道:「兀那老兒,你有什麼冤屈,去衙門口說去,在這裡衝撞了欽差大人官威,你可擔待得起?左右,還不趕緊將此人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