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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山河氣運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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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臘月,天氣漸寒。

蕭金衍等人有內功護體,倒也沒覺得什麼,但船上李大准、李金瓶等人,早已換上了厚實的衣服,抵禦寒氣侵襲。自光明神教離開後,徐供奉便便住進了船艙,再也沒出來過。

臘月初八,船抵達萬州。

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御劍山莊,建在萬州沙坪峰下。

三百年前,御劍山莊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門派,首任莊主孫秀山武功超凡,一柄撼山劍出神入化,境界也到了大通象境。那時,御劍山莊與塞北跑馬山莊並稱二莊,與四大世家、八大門派齊名。

自孫秀山死後,御劍山莊的後人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現任門主孫千古,武功不過是半步通象境,山莊在江湖上排名,也淪落為二流門派。至於跑馬山莊,早已在二十年前一場大火之中化為了灰燼。不過,御劍山莊的劍,在江湖上卻是大受歡迎。孫千古武功不行,但極有生意頭腦,將鑄劍技術發揮到極致,江湖上號稱每十柄名劍,有七柄來自御劍山莊。每年十二月十二日的雙十二鑄劍大會、賞劍大會,都吸引了大量的江湖劍客參加。

今年的大會,熱鬧非凡,早在半年前,孫千古就放出話來,要以武會友,將號御劍山莊鎮山之寶撼山劍,贈給比武奪魁之人。撼山劍號稱天下第二神劍,習劍之人,誰不想擁有這樣一柄神兵?進入臘月,萬州城內便聚集了各大門派的江湖中人。

齊百虎早已提前下船,去向百刀門門主齊百刀稟報行程,百刀門將赤精玄鐵暗中賣給蜀中唐門,自然要在精鐵交付之前,將那玄鐵轉移走。

由於蕭金衍等人辱打孫少名之事,李大准心中也頗為忐忑,為避免被御劍山莊報復,連夜找人去卸貨,準備次日一早離開萬州,順江返回江南。船還未等靠岸,就聽到有一少年人在岸邊喊道:「請問蕭金衍、李傾城、趙攔江三位少俠在船上嘛?」

少年儀表堂堂,說話很是客氣。

「你是?」

少年恭聲道:「在下御劍山莊鑄劍師馮奎,奉莊主之命前來請三位上岸一敘。」

聽到少年自報家門,李大准嚇得臉色蒼白。這少年說話客氣,但三人卻是實實在在的打了他們少莊主,他們一靠岸,御劍山莊就找上門來,顯然是早已等候多時了。

趙攔江笑道,「找茬的人來了。」

蕭金衍說你怎麼還有心情笑出來?

趙攔江道:「你不是要以戰養戰嘛,這不機會來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御劍山莊莊主親自出馬,看來規格還不低啊。」

李金瓶道:「你們不許過去。」

李傾城望了一眼她,道:「人家都找到門上了,我們若不去,人家還道是咱們無名派怕了御劍山莊,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李金瓶抿著嘴,一臉倔強,攔在三人身前,「我是師父,我說不許去,就不許去。」

李傾城道:「在船上,咱們是無名派,下了船咱們就是江湖。我們不能一輩子都在船上吧。」

李金瓶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顫,心情極為複雜,暗想:是啊,雖然這段日子大家相處的很愉快,但他們終究是江湖中人,總不能像我一樣,一輩子困在這艘船上,他們是英雄少年,我不過是一船家女子,又怎麼能按我的想法去約束他們呢?李金瓶啊,李金瓶,你醒醒吧,別做不切實際的夢了。

想到此,她眼睛濕潤了。

蕭金衍嘆了口氣,道:「李傾城,你留下,我跟趙攔江去就可以。」

趙攔江也道,「若回來,小師父還哭喪著臉,小心我把你扔江里餵魚。」

李傾城道:「不,我去,你留下。」

兩人上了岸,跟在少年身後,走了沒多久,來到一處酒樓。

夥計認識這少年,也沒多話,直接領著眾人上了二樓雅間。

御劍山莊孫千古,江湖人稱霹靂劍,雖是江湖中人,因早些年曾中過舉人,平時都是儒生打扮,卻是火爆的脾氣。孫千古今年六十歲,將近不惑之年才得了孫少名,老來得子,自幼對孫少名寵愛有加。

這次孫少名回來,聽說在江湖上被人欺負了,頓時火冒三丈,然而聽說打他之人是蕭金衍、李傾城時,他猶豫了。身在江湖中,要知江湖事,尋常人可以不知道蕭金衍,但他常年與各大門派打交道,自然知道登聞院李純鐵收了個師弟,代師授藝。至於李傾城,金陵李家三少爺,李小花的掌上明珠,那背景更是深得不得了。李純鐵他惹不起,李小花他更惹不起。

但兒子被打,若不討個說法,自己在江湖上臉面也會有損。更何況,這次鑄劍賞劍大會,他野心勃勃,廣發英雄帖,更是邀請了四大世家、各大門派的高層前來,想要趁機立威,讓御劍山莊重返一流門派之列。

所以,他決定要會一會蕭、李二人。

見到二人時,只覺兩人乃人中龍鳳,相貌堂堂,武功雖只是知玄中境,但不出意外,將來也必將成為江湖上的翹楚人物,連拱手道,「原來是李少俠、蕭少俠,久仰久仰。」

蕭、李二人早就聽聞孫千古脾氣火爆,極為護短,早已做好惡戰一場的打算,今日見他說話竟如此客氣,忍不住一愣,「孫莊主,不知這次請我們兄弟前來,有何貴幹?」

孫千古道, 「聽聞江湖中出了兩位少年豪俠,如今路過萬州城,我若不盡一下地主之誼,豈不顯得我孫某人沒有牌面兒?將來要是李院長和小花兄弟見到我,豈不說我招待不周?哈哈!」他大笑兩聲,引二人落座,道:「上酒。」

蕭金衍心中恍然,原來他早就知道我與李傾城身份了。聽他說話口氣,仿佛跟李純鐵、李小花都很熟似的,可以前在登聞院時,李純鐵對此人評價並不高,說「其面如玉,其性如火,其心如針」,不值一交。

伺立在旁的馮奎斟滿酒水。

兩人並未動杯筷。

「兩位老弟,今日冒昧請你二人前來,是因有一件事,向兩位求證一下。」

蕭金衍道:「孫莊主請講。」

「我四十歲時,生了犬子少名,犬子打小缺乏管教,這些

年來淨給我惹事,我也不知打了多少回了,可他就是不聽,前不久出去下山歷練,聽說這次回來,路上與兩位少俠產生了一點小誤會,被兩位出手打了,不知是否有此事?」

蕭金衍也聽不出他話中意思,含糊道:「大概差不多有這麼回事吧。」

孫千古豎起大拇指,道:「打的好!」

「老莊主什麼意思?」

「俗話說,玉不琢、不成器,兒不打,不爭氣。這些年來,賤內太寵溺他了,結果慣了一身臭脾氣,你們這次出手教訓,自然是讓他長記性,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過……」

說到這裡,孫千古停頓了下來。

談話也是一門藝術,任憑前面說得天花亂墜,但關鍵還在於「不過」二字。蕭金衍心說正話來了,抬起頭,望著孫千古,一言不發。

「不過,少名畢竟是我的兒子,自家孩子犯了錯,自己教訓,你們三番兩次將他踢入江中,是不是有些過分了?」說此話時,孫千古神色忽然一變,如換了個人一般,全身上下散發出凌厲的氣勁,將二人罩住。

蕭金衍大驚,這是通象境!

江湖上盛傳,孫千古鑄劍本領一流,武學天賦平平,五十歲時也不過是知玄上境,曉生江湖也斷言,恐他一生無法晉入通象境。然而,今日一見,便以通象境界,將兩人困住了。想必,這些年,他定是又得了什麼際遇,在武學上有所突破。

難怪這次鑄劍賞劍大會,他幾乎遍邀了各大門派。

看來他野心不小啊。

「本來,這些事都是你們年輕一輩的恩怨,我們也不便干預,但家有悍婦,賤內聽說犬子被欺負了,非要尋死覓活,所以老夫只得來向你們討個說法了。」

蕭金衍絲毫動彈不得,冷汗直流。

「你想要什麼說法?」

孫千古站起身,來在兩人面前,「當然不是你們性命,你們欺負犬子,就每人各斷一臂。這很公平。」

李傾城道:「這不公平。」

「怎麼說?」

「你都說犬子、犬子了,說白了不過是一條狗,你也不過是一條老狗而已,用一條狗命換兩隻胳膊,這公平嘛?」

孫千古絲毫沒有動怒,若是尋常有人罵他是狗,他早已火冒三丈,如今他武功境界大成,再看兩人逞口舌之爭,只是覺得小人物的悲哀而已。

李傾城又道:「小的打不過,就換老的,你們御劍山莊這麼不要臉嘛,你就不怕金陵李家來找你們麻煩?」

孫千古心中冷笑,這次鑄劍大會我邀請各大門派前來,正是我御劍山莊揚名立萬之際,金陵李家,還四大世家之首,老夫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如今你們送上門來,我又豈能錯過。

他對鑄劍少年道,「把少爺請出來,今日讓我兒出這口惡氣。」

少年來到隔壁雅間,忽然「啊」的一聲驚呼。不多時,他攙著孫少名走了進來。

孫少名五花大綁,口中塞了一隻臭襪子,額頭上被人畫了一隻烏龜,上面還寫著兩個字:「叛徒」。孫千古見這兩個字,頓時色變,他問馮奎,「是誰幹得?」

馮奎搖搖頭,「我去房間時,少爺就是這副模樣了。」

孫千古凌空一揮手,孫少名身上繩索寸斷,將口中襪子取出,一陣乾嘔起來。孫千古來到他身前,雙手扶住他肩膀,盯著他眼睛問,「你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爹聽。」

孫少名哭喪著臉,道:「孩兒剛在隔壁聽父親教訓這兩個惡賊,忽然身後一痛,被人封住穴道,然後就是這樣子了,那人是誰,我也沒看清楚。」

孫千古問,「他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他在我額頭上寫了字。對了,那人身上很臭!」

孫千古十分緊張,若對方寫「烏龜」、「王八蛋」之類,他也只以為是惡作劇而已,但「叛徒」兩個字,卻讓他心中震驚不已,知道這件事的,天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王半仙。但如今王半仙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有空管御劍山莊的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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