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徐供奉(2/2)
李千珏眉頭緊皺,本想勸說一番,但孫少名此刻在氣頭山,料想勸也沒用,只得朝蕭金衍、李傾城笑了笑,準備離開貨船。
「靠岸。」
李傾城道:「自己游過去。」
這裡距離江岸有十餘丈,孫少名自忖輕功跳不過去,取過一塊木板,向江中扔了出去,縱身一躍,躍出十三四丈,雙腳準備點那塊木板借力,還未觸到木板,一點寒星閃過,木板轟然碎裂。
撲騰。
孫少名落入江中,好在江水不深,他趴向了岸邊。
李千珏也向江岸躍去,峨眉輕功甲天下,講究一個巧字,借力使力,她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回到岸邊。孫少名罵道,「小子,有種你來御劍山莊,我若不弄死你,跟著你姓。」
李傾城喊道,「等我們過去,你們要還沒搬走,我一把火把你們山莊燒了。」
二人走後,齊百虎與李大准等眾人交談片刻,各自回到船艙。
李金瓶見三人教訓了孫少名,心中又喜又憂愁。喜的是三人為了給這個才認識幾天的師父出氣,憂的是因為她三人得罪了御劍山莊。她可聽說,御劍山莊在江湖上勢力極大,高手如雲。
三人在甲板上閒聊,李傾城怪趙攔江出手太輕,趙攔江則罵李傾城不給自己出風頭的機會,蕭金衍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這時,李金瓶拎著一個包裹走了過來。
李金瓶也後悔,自己一時興起,開什麼宗立什麼門,結果闖了這等禍事,不過三個徒弟,能夠為自己出口氣,自己這個師父,也算沒有白當。她說道:「這裡是你們的三套衣服,還有十幾兩碎銀子,你們仨趕緊走吧,再過幾日,就進入御劍山莊的勢力範圍,到時候再走就來不及了。」
李傾城說我們為何要走?
李金瓶佯怒,「你們是真不知還是裝糊塗,你們打了御劍山莊少莊主,他們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走了,你們怎麼辦?」
「他們來見不到你們,最多打罵幾句,那我們出口氣就是,你不用擔心,有齊先生,還有爺爺在,我們也不會有大礙。」
蕭金衍說,既然如此,我們更不能走了。不但不走,還要去一趟御劍山莊,幫你們把貨卸下,送你們回程,再說離開之事。
李金瓶拗不過三人,也只得作罷。只是從這日起,李掌門變得唉聲嘆氣,憂心忡忡起來,連每日清晨傳授三人刀法之事,也提不起任何興致,起初還解釋兩句草草應付了事,到了後來,給三人演示一番刀法,也就去李大准那邊幫忙。
李金瓶傳授無名刀法,是依葫蘆畫瓢,有樣學樣,招式比較呆板,然三人都是當世武學奇才,又極少拘泥於招式,有些招式若不通暢,遂按自身條件進行改良。學了十餘天,越發覺得這無名刀法看似稀鬆,實則乃世間一流刀法。
趙攔江走的凌厲狠絕的路子,刀勢一起,一往無前,連綿不絕。
李傾城則是習劍之人,將劍法種種融入刀法,招式輕靈飄逸。
蕭金衍經脈與常人不同,並不拘泥於兵刃,大多數出手,都以拳腳功夫為主。李純鐵號稱劍聖,代師授藝,從未在劍法上傳授他一招半式,卻不阻止他觀看,蕭金衍的劍法招式,多來於自己的揣摩。
三個性格、稟賦各不相同之人,學同一套刀法,竟有不同效果。三人決意以戰養
戰,在江湖上闖出名堂,這些日子將學得刀法融會貫通,相互切磋,獲益匪淺。
噹啷!
蕭金衍木刀格掉李傾城刀,卻沒躲過趙攔江的偷襲,李傾城趁機一拳擊在趙攔江肩膀,三人同時落刀。
蕭金衍哈哈笑道:「照這樣下去,再過幾日,我們都不是趙攔江對手。」
李傾城不服氣,「要想勝趙攔江很簡單,千萬別採取守勢,不要給他反擊機會,否則被他打出氣勢,很容易落入下風。」
趙攔江本是學刀之人,得了金刀、狂刀刀意,有學了無雙刀法,這些日子修為提升極快。但卻也有不足,趙攔江刀法在戰場中摸索習得,內力修為卻是極為尋常,不似李傾城,自幼生在武林世家,有家傳內功相助,也不似蕭金衍經脈獨特,唯一的優點,就是人狠、力大、刀快,然而就這三點,已讓絕大數習武之人吃不消。
聽李傾城如此說,趙攔江反手一刀,向他攻了過去。
李傾城也不示弱,刷刷兩刀,直劈趙攔江要害,一點情面也留。兩人對攻起來,一時間刀影交錯,難分彼此。蕭金衍看得技癢難耐,大喝一聲「我來也」,也加入了戰圈。
李金瓶端著一些吃食,從三人身邊走過。
三人連收刀,喊道:「師父!」
李金瓶抿著嘴,語氣中透著不滿,「你們三個明明都會很厲害的武功,卻還要拜我為師,戲弄我一個船家女子,我不理你們。」轉身欲走。
蕭金衍攔在她身前,道:「真是冤枉我們,我們剛才所使的招式,都是你傳給我們的無名刀法。」
李金瓶早已觀察許久,發現三人確實用的是無名刀法,可是她練了這麼多年,蹩腳難堪,對付尋常蟊賊可以,一遇到內家高手,就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刀法傳到三人手中,依舊是無名刀法,卻生出了無數變化。
她練刀時,講究姿勢正確,刀道清晰可循,這三人在對戰時,全然不遵守招式,有時第一招才作了個起手式,緊接就是第三招的中段,隨心所欲,無所定式,看得她眼花繚亂。
李傾城道:「師父,你看他們兩個總欺負我,你快些傳我第十一招,等我融會貫通了,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也不枉師父對我的一番偏愛。」
說這番話時,李傾城故作可憐樣,忍不住逗的李金瓶噗嗤一笑,「別貧了,這裡有些吃的。」
三人大呼一聲,爭先恐後,生怕被另二人搶了先。
船頭之上,其樂融融。
不知何時,一直在後艙的那位百刀門供奉,站在了三人身旁,「三位小友,不知容老夫過來一敘?」
三人聞言,頓時動容,他們早已察覺,這艘船上武功最高的,便是這位徐供奉,他看似低調,實則一等一的高手,若沒猜錯,武功能列入天榜。曉生江湖天榜雖列出江湖十大絕世高手,但江湖這麼大,許多隱世不出或隱姓埋名的高手,也難以網羅其中。
「前輩言重了。」
李金瓶知三人有事相談,叮囑了兩句,也離開甲板。
徐姓供奉倒也客氣,「實不相瞞,老夫也是習刀之人,適方才見三位小友所練刀法,精妙無比,一種刀法練出三種風格,心生好奇之心,相識即是緣分,忍不住前來相詢。」
蕭金衍拱了拱手,「前輩謬讚了,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小家子功夫,在前輩面前不值一提。」
他們雖知道這位百刀門徐供奉並無惡意,然與他交淺言輕,並未過多透露什麼。徐供奉哈哈一笑,「旁人不知道,老夫卻不是不識貨之人,若這套刀法是雕蟲小技,天下絕大數刀法,都可以棄如敝履了。」
徐供奉哈哈一笑,「老夫隱世二十餘年,這次出山本要去蘇州城外與兩位老友見一面,誰料俗事纏身,甚是遺憾,返程之時,能夠見到當年天刀傳人,也算老天待我不薄。」
三人疑惑道,「什麼天刀傳人?」
徐供奉訝道:「你們竟不知天刀?」
三人搖頭,「我們這套刀法,也是新進習得,授藝之人,便是剛才那位金瓶姑娘,她稱之為無名刀法。」
徐供奉點點頭,「原來如此,也難怪,我見三位刀法精妙,卻只是學了天刀的前半卷,若真能習得,縱然是金刀、狂刀在世,恐怕也不遑多讓。這些年來,我四處拜訪天下用刀名家,打聽天刀下落,卻沒料到,這份機緣,竟為一個船家小姑娘所得,世事難料,哈!」
蕭金衍問,「前輩不是想學這刀法吧?」
「徐某人雖愛刀,嗜刀如命,卻也不是巧取豪奪之人。」他淡淡看了蕭、李二人,「說起練刀,你二人不過堪堪入門,將來真正能在刀道上登峰造極之人,我看好這位小友。」
最後一句,徐供奉是對趙攔江說的。
「畢竟,能得金刀、狂刀刀意精髓,又得天刀刀法,這種機緣,不是人人都有的。」
話音剛落,徐供奉陡然出手,一刀向趙攔江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