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三杯酒(全書完)(2/2)
蘇正元一臉茫然,他知道,趙攔江交給他的任務,算是失敗了。
趙攔江卻一擺手,「不必。」
金吾衛大將軍一臉茫然,天子威嚴受到挑釁,陛下卻表示不追究,不由感慨,皇恩浩蕩。
趙攔江望著場內眾人,道:「天下苦明久矣,今日朕新登大寶,奪回這座江山,靠得是天意,是民心,也是與朕一起出生入死的將領,還有……」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望著場內那兩人,「朕的兩位兄弟。」
兄弟?
誰敢跟天子稱兄道弟?
就連豫王都不敢這麼說。
可這話從趙攔江口中說了出來。
不消說,正是眼前這兩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
他們再看向蕭、李二人的目光,已經變了味道。
趙攔江又道:「朕這些年來,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從未辜負過任何人,唯獨這兩位兄弟,是朕愧對他們!」
無論是滿朝文武,還是場內百姓,聽到這些話,紛紛不淡定起來。
當朝天子,在登基的第一日,在遭到挑釁和質疑之下,當著天下百官,當著百姓的面,親口承認自己的過錯?
這是盤古開天闢地以來,頭一回!
蕭金衍望著李傾城,「你怎麼看?」
李傾城道:「一個字,真假。」
蕭金衍掰著手指,盤算著真假究竟是一個字,還是兩個字,但這已不重要,無論真與假,這話從趙攔江口中說出,那便是真。
趙攔江又道,「朕知道,這兩人是來殺朕。」
眾人譁然。
兩個人,隻身闖入洛陽,為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來挑戰皇權,他們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瘋了
?
趙攔江道:「李傾城,朕當著萬民之面,應下你的挑戰!」
瘋了!
這兩人瘋了,陛下也瘋了!
雖說陛下刀法天下無敵,但君子不立危牆,更何況一朝天子?
趙攔江朗聲道:「取金刀來,清場!」
聖旨一出,柴公望嘆了口氣,命金吾衛將皇宮之內的宮娥太監,文武百官趕到了廣場之上。趙攔江取了金刀,縱身躍下皇城,來到太極殿前。
大門打開,文武百官列隊而出。
李傾城緩緩向皇宮走去。
人群自覺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蕭金衍一聲嘆息,也跟著走了進去。
臨關城門前,蕭金衍忽然看到了一個人,正是曉生江湖的那一名採風在朝他揮手。
「蕭大俠,你答應過我,這一戰無論勝負,我要拿到第一手材料。」
蕭金衍沖他招了招手,「你,進來吧。」
江湖採風聞言,受寵若驚,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當真?」
蕭金衍笑道,「誰敢攔你?」
那江湖採風依言走了進來,果然,金吾衛並未阻攔。
……
皇宮。
一桌,一幾,三杯酒。
趙攔江擺酒,對二人道:「老子面兒也給了,好歹也是皇帝了,里兒總得給留幾分吧?」
李傾城不語。
蕭金衍上前,聞了聞,「好酒。」
趙攔江道:「正宗隱陽赤水酒,你丈母娘親手釀的,你要喜歡,送你一車,不行,派人把你丈母娘送到定州也成。」
蕭金衍一飲而盡,苦盡甘來。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他望了一眼李傾城。
「戒酒了。」
趙攔江道,「老子也是十年滴酒不沾,若還當我是兄弟,就飲了這杯。」
江湖採風一臉懵逼,不是金刀、劍神一戰嗎,怎麼在這裡討論起喝酒來了?
李傾城道:「不喝。」
趙攔江沉下臉,「老蕭,你幫我勸勸他。莫忘了,定州城外,還有老子的二十萬大軍。」
此話一出,蕭金衍也臉色也變得十分難堪。
李傾城冷笑,「軟硬皆施,不愧是帝王心術。」
趙攔江道,「我是為了你們好。」
「口口聲聲為了兄弟,實際上還是為了自己,趙攔江,你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免得讓我瞧不起你。」
趙攔江長笑一聲,「李傾城,莫非你真以為老子怕你不成?」
「那你準備好,接下我這一劍嗎?」
蕭金衍忽然道:「你將隱陽大陣,挪到了洛陽?」
趙攔江沒有否認,不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會將二人引入皇宮之內。
李傾城道:「那又如何?趙攔江,拔刀吧。」
「你的劍呢?」
「我已無需用劍。」
氣氛忽然冷凝下來。
就如昨夜的那一場雪。
江湖採風靠近蕭金衍,「這是要開打了嗎?」
蕭金衍道,「我若是你,會躲遠點,再遠一點。」
「那不行,若不將這驚天動地的一戰看在眼中,將來我怎麼給曉生江湖寫稿?」
蕭金衍道:「你可以編。大家都知道,你是親眼見證這一戰之人,我不說,趙攔江不說,李傾城不說,大家自然而然只能相信你。」
江湖採風一聽,也是這個理兒,退到了門口。
蕭金衍來到他身前,扯著他,走出了皇宮,順手將城門關閉。
廣場。
文武百官,軍民百姓,都在等著這一戰的結果。
一個是赫赫有名的真龍天子。
一個是名動江湖的白衣劍神。
兩位三境之外的大宗師的曠世一戰,無論勝負,必將載入史冊。
一個時辰過去,皇宮之內沒有任何動靜。
江湖採風有些急躁,問,「怎麼樣?有結果了嘛?」
蕭金衍道:「等。」
話音剛落,皇宮之內,傳來一道驚雷。
如晴天霹靂,將眾人震得耳膜生疼。
江湖採風問,「怎麼樣?」
蕭金衍道:「有結果了。」
江湖採風問,「難道不應斗上三四百回合嘛,怎得還不如開封府那一次?」
蕭金衍道:「他們都是三境之外,只需一個回合足以分出勝負,而且動手也僅局限於自身法則空間之內,否則,別說這座皇宮,半個洛陽城的人都得為他們陪葬。」
江湖採風咂舌。
「究竟誰贏誰輸?」
蕭金衍道,「自己看。」
宮門打開。
李傾城步履沉重,緩緩走了出來,鮮血順著他嘴角流下,顯然受了重傷。
他對蕭金衍道,「我沒輸。」
他當然沒輸,白衣劍神怎麼能輸?
說罷,在眾目睽睽之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洛陽城。
蕭金衍與江湖採風走進皇宮。
趙攔江金刀拄地,胸口塌了下去,傷勢極重,但蕭金衍知道,他性命無礙。
趙攔江望著蕭金衍,道,「不愧是第一劍神,我不如他。」
「我比較好奇,他怎麼會放過你?」
趙攔江道:「因為你,蕭金衍。論武功,我不如李傾城,論人品,守護蒼生,我不如你。你們才是當之無愧的大俠。我答應他,大明軍隊,永世不得入定州半步。」
說罷,趙攔江蹣跚起身,來到幾前,端起酒杯,將僅剩下的一杯赤水酒一飲而盡。
蕭金衍看了一眼桌上。
先前的第二杯酒,已見底。
李傾城終於還是喝了那杯酒。
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