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春闈(1/2)
蛤蟆跑進王叔驊書房拿筆墨的動作,陸良生早就注意到了。
「師父拿這些做什麼,總不至於閒著無聊畫地圖?」
陸良生放下書冊,站在光斑里再次伸了一個懶腰,側院靜悄悄的,只有一顆梧桐老樹搖擺枝葉,沙沙的輕響。
恩師叔驊公一日前出門訪友,還未回來,此時這處偏院就只有陸良生一人,抬頭看去如華蓋的大樹,晨陽正照下來,微風撫動枝葉,斑駁閃閃爍爍。
光斑投在臉上,感受到春日的暖意。
過得一陣,方才將桌上的早點和半碗稀粥端上,陸良生推開房門,靠窗的書桌邊沿,蛤蟆道人雙蹼攀在上面,兩腿懸在外面蹬了幾下,也沒上去,等到早點放到桌面上,書生伸手在蛤蟆身後推了一下,才堪堪爬到上面。
「師父一大早折騰什麼?」陸良生笑著,將糕點遞過去。
氣喘吁吁的蛤蟆坐下來,背靠著碗邊,抱著紅豆酥咬了一小口,細吞慢咽,雲淡風輕的看去徒弟。
「唔……為師喜歡爬山,找找感覺。」
呃…..
明明看到你貼著牆跑來跑去。
陸良生嘴角抽了抽,擠出笑容,說道:「師父好興致。」時,床頭牆壁的畫卷里,聶紅憐輕飄飄的探出半顆腦袋,身影有些飄忽,是那日梨陽城外硬受了朱子易一記劍氣,損了不少陰氣。
她兩頰還是顯著梨渦,輕笑。
「蛤蟆師父拿了叔驊公的筆墨回來。」
蛤蟆瞪過去,抱著紅豆酥轉了一個方向。
「那叫拿嗎?老夫管那叫…..借,只是主家人不在。」
房間裡說說鬧鬧,陸良生無奈的看著師父和紅憐一言一語的爭論,忽然眉頭一展,走去房門。
「有人過來了。」
果然,月牙門那邊兩道腳步聲走來,剛下了早朝的閔常文,和恩師從外面進來,兩人低聲交談什麼,老人見到書生站在檐下,笑道:
「哈哈,為師正與尚書說起你,正好一起過來坐坐。」
當朝尚書放到升斗小民,那是相當大的官,就算有功名在身的陸良生面前,也是需要瞻仰的存在,不過富水縣時,兩人就已經是熟識,眼下對方官復原職,也沒有太大的架子。
三人坐到梧桐樹下,通常都是恩師叔驊公和閔尚書在說,陸良生在一旁聽,大多都是關於朝政的事,期間也提到護國法丈,這倒讓陸良生刻意留意了一下。
「賀涼州一事,陛下聽信那妖僧讒言,數月才發去一批糧食,差點就鬧了民變!」
「嗯…..妖僧蠱惑君上,說旱災時日不多,整整一年才消停,多少災民嗷嗷待哺,到頭來,好不容易下雨了,功勞全在妖僧身上。」
「禍國殃民之輩,該死!!」
「不過那邊流傳說,那場大雨,是一位白衣白袍的修士強行施法,讓老天下雨,為此還糟了雷劈。」
「是啊…..那邊也是去過不少修行中人,也不知是誰。」閔常文伸手在梧桐樹上拍了兩下,回頭看向一旁安靜的書生。
「良生,也算修行中人,那段時間正好也去了賀涼州,可知那人是誰?」
賀涼州大旱災情,也是這位當朝尚書想用來攻訐護國法丈,警醒皇帝操持朝政,可惜根本無用,好友兼幕僚王叔驊也在四處奔走湊備糧食送到那方,後來聽說整個事態,得知那是一位得道高人冒天劫風險,強行降雨,閔常文心裡很難說出這種複雜的感覺。
可惜,那位高人應雷劫後,也不知生死,救治對方的梨陽城知府也不透露……只有等對方將來回京述職,再找機會問個清楚。
而被問及的書生,被恩師和閔常文的話,勾起了賀涼州的事,聽到問來的話語,平復下心情。
……說還是不說?
可說了,應雷劫而不死,會不會太過駭人了?
想了片刻,陸良生恭敬的回道:
「這個倒是不認識。」
「修道之人何其多,良生不認識也是常理。」叔驊公看看他臉色,將話轉回朝廷政事、各地民生上面。
偶爾也會提及數日後的春闈,老人與閔常文都是鼓勵一番。
陽光熙和,漸漸有了暖意。
兩人還有公務忙碌,送走他們之後,陸良生回到院中,搭起畫架,看著眼前的梧桐老樹,落下青墨的同時,身後的窗欞里,蛤蟆道人翻出拿來的筆墨,將紙張鋪開。
回想起曾經俯瞰而下的山山水水,慢慢落下墨漬勾勒那片廣闊的土地。
不久,直起身來,一蹼撐著筆桿,一蹼叉在腰間,看著紙張上面黑乎乎的一片,闔上蟾眼,放棄的將毛筆丟去一邊,坐去桌沿。
「彼其娘之…..老夫畫的什麼狗屁東西。」
窗外,信手而畫的梧桐已然成形,青墨落下最後兩筆,展出一幅枝繁葉茂,生機勃勃的畫軸。
微風裡,梧桐揮動枝葉輕搖曼舞,多了許多生機。
「或許,我可以在金鑾殿上,講賀涼州的慘狀講給陛下聽……希望能有用吧。」
陸良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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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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