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賣畫(1/2)
殘陽隱去山頭,髒舊的燈籠在街道兩側檐下掛上。
陸良生牽著老驢走過道路,北地偏遠小縣與富水有著許多相似之處,掛著刀劍的遊俠滿身酒氣,拎著酒瓶走過街邊,行人看了一眼,匆匆而過。
攤販收攏了桌椅板凳,挑起擔子準備離開,飄著牌幡的客棧,人聲喧譁,店家小二傳去一桌菜餚,走到門口,扯下肩頭的抹布,迎進兩位客人,不忘朝外面賣力吆喝兩聲。
「走過路過各位客官瞧一瞧,聞一聞,家中沒人,灶頭冷,婆娘回娘家,沒人管的,不妨進來喝口香醇米酒,刨口熱熱乎乎的粟米飯,舒服的緊,還有嬌嫩的羊羔肉、滴油的彘肉……」
走過這家客棧,蛤蟆道人探了探上半身,望去客棧,使勁聞了一口下,咂了咂嘴。
「良生吶,為師覺得這天色也不早了,街上冷冷清清的就不閒逛,找家客棧,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還得趕路呢。」
客棧內賓客滿堂,酒香、菜香飄出來,陸良生肚子『咕』的叫了兩聲,笑著回頭看去驢頭上的蛤蟆。
「師父也是餓了吧?」
驢頭上,蛤蟆道人正望去客棧內,小二手中傳遞的那盤肉,聽到徒弟的話語,連忙轉開視線,表情嚴肅。
「看著為師做什麼,為師豈會那般不堪?」
「其實我也餓了,一路上也沒吃口熱乎的,聞到味道有些饞了,今晚就住這家吧,順便還能打點酒裝上。」
陸良生自然不會點破,伸手去袖口內掏銀錢,驢頭上的蛤蟆蛙蹼都抓緊起來,盯著客棧傳遞的一道道菜,興奮的開口。
「為師想吃紅燒彘揉,最好還能切幾兩嫩羊肉,一定要清蒸的、熟雞蛋也不錯……吸溜。」
沒等到徒弟答覆,蛤蟆心急的回過頭,陸良生笑容僵在臉上,手從袖裡翻出錢袋,袋口只有幾枚銅子滑到掌心。
「師父,我們好像沒錢了。」
蛤蟆:「……」
從家裡出來,身上揣了三十多兩,陸良生以為夠在外面花銷了,中途回家一次也就沒拿。
「河谷郡、京城、賀涼州、又返回京城,眼下北上一路住店、吃飯、買酒,銀子就這麼花光了……」
『咕~』
蛤蟆人立而起,聞著飄來的飯菜香味,吞了吞唾沫。
「乾脆用幻術變點銀兩,先把飯吃了。」
「不能虧人買賣。」
書生也餓,但幻術終究是假的,騙吃騙喝,他從未做過,也沒那個臉面去做,摸出半張餅塞給蛤蟆道人,牽著老驢走去距離這處客棧不遠的街檐下,隨後從書架取出了文房四寶。
「你這又要做什麼?」
看著徒弟磨好了墨,蛤蟆道人抱著半張餅,一邊咀嚼,一邊伸頭看去。
只見青墨自書生筆尖遊走,片刻間,老驢陡然往一旁挪開,一桿小幡憑空出現,杵在地上,一張長桌,三排書畫掛架一一拔地而升。
「好了。」
陸良生最後一筆落下,那幡上顯出『書畫昌道』四字。
「與其騙吃有虧良心的事,不如自力更生來的踏實,你說是不是師父?」
筆墨紙硯放去長桌,又取了書架里空白的畫軸放上去,聶紅憐那捲畫展開掛在最為顯眼的位置,當做招攬顧客的招盤。
「紅憐,可別介意。」
畫卷上,盪著鞦韆的女子眨了眨眼睛。
「只要公子別真把奴家賣出去就行。」
「哼。」
蛤蟆道人肚子也是餓的慌,靠著桌腳坐下來,將就咬著餅子,閉著眼睛,使勁吞進肚裡,瞥了一眼畫卷。
「把你賣出去,還不是自個兒會回來。」
畫裡,聶紅憐也是哼了一聲,盪著鞦韆,美眸看去忙著掛畫的書生。
「公子才捨不得。」
「別說話,當心把客人嚇跑。」
陸良生做完一切,大大咧咧坐到長桌後面,視野之中,街道燈籠搖晃,冷冷清清少有行人,夜風從街頭吹來,一片枯葉打著旋從攤位前飄了過去。
「呃……做為修道中人,我們是不是有點慘?」
蛤蟆睜開一隻眼。
「把『們』字去掉。」
這話令得紅憐直接在畫裡笑出了聲,陸良生失笑的捂了捂額頭,習慣的去拿黑紋葫蘆,在手裡搖了搖。
「唉,沒酒啊。」
哀嘆之時,靠近街頭的客棧,暖黃的燈火正照出來,有五人勾肩搭背,搖搖晃晃說笑著走出。
「崇文兄好酒量,真不愧是北方男兒!」「那是,不然我等四人如何會來投靠王生。」
「糊塗,你怎的能叫王生,此刻起,我四人都要稱崇文兄!」
「哈哈,當是這個理……崇文兄,燈籠讓我來拿,我來拿!」
四人中間,頭系淡青色綸巾的男子,相貌端方儒雅,手中照路的燈籠被那四人搶去拿著,有些滿意的灑了灑袖口,笑呵呵說道:
「南鄉四秀之名,王某在這方也是如雷貫耳,還在家中頗有些田產,你四人就安心在這邊讀書,來年就在這邊考取功名,別回南朝了。」
四人頓時一陣激動。
「崇文兄,慷慨豪邁。」「就是,我們那邊也有一個『事有急,陸郎助』的書生,不過肯定沒有崇文兄這般慷慨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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