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渡船(2/2)
「就是,不過我覺得船家說得有道理,江面水汽茫茫,行船太過危險。」
「……危險又不是遇上妖怪,怕什麼?!」
…………
絮絮叨叨的話語聲里,陸良生看著這四人背影,總感覺有些眼熟,卻是有些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便是徑直過去老艄公拱了拱手。
「船家,我也要渡船。」
之前最先說話的三人,紛紛嚷道:「老船公,你看,這不又有買賣上門了嘛。」
頭髮花白的老倌看了看面前的八人,尤其是最後這位牽驢而來的書生,渾身濕漉漉的,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這……諸位啊,這雨天水汽重的時候,真不適行船。」
老倌猶豫的看著諸人,說話間,身後的帆船甲板,像是他兒子的年輕人喊道:
「爹,等水汽散了,客人都去其他船了,哪還有我們生意,我還等著娶媳婦呢。」
唉。
船公回過頭來,嘆口氣,揮手讓兒子將木梯放下來,目光看去八人。
「諸位,那就上船吧。」
言了船費後,七人紛紛走上木梯。
「嗨,還讓兒子說話才開船。」「老丈也別太過小心,有錢掙多好。」
陸良生跟在後面,從袖裡掏出約定好的價格,八人平攤下來不過四五十文,不過倒是掏了兩份錢,身後的老驢也占了一位。
上了船,基本也沒什麼話語,四個書生聚在一起小聲說談,細細聽來也不過學業上的東西,而另外三人各自不相識,上船後,找了不同的地方待著。
又過了一陣,雨勢漸小,老船公端了大碗從艙里出來,從眾人身邊經過時,聞到了一股酒香。
陸良生自然也聞到,靠在艙門一側,微張開眼睛,只見船公站去船首,手在碗裡揉捏,酒水間能見糯米粒。
七人里,有人好奇問道:「船家,你這是要做什麼?」
「祭水。」
船公回頭叫船上的青年將繩子解開,一邊揉著糯米拌黃酒,一邊笑道:
「諸位客官不知,這江水裡頭啊,學問大著呢,冒險出船,就要給管轄江水的神、精怪上點供奉。」
一個書生坐在書架上,壓著兩條腿笑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等四人飽讀詩書,豈會信這種事。」
旁邊同伴湊過去,低聲道:「上次狐狸精……」
「滾!」
船首,船公將整隻碗拋進水裡,聽到遠方水霧裡傳來『咚』的水聲,笑著轉過身來。
「你們讀書人,不信也理所當然,可我在這條河上跑了一輩子,那可是該看見都看見了,不該看的也都看了。」
閒來無事等著開船的幾人大抵來了興趣,有人催促。
「這江水有什麼不該看的?」
「……呵呵。」
船公笑起來,回道:「多了,不過有一件那是老朽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二十歲那年,有一次跟我爹出船打魚……
……江面忽然颳起大風,霧氣瀰漫,就聽水裡怕啦啦的響,你們猜怎麼著?一條大魚,比咱們坐的這艘還大,一下子衝出水面,盪起的波浪直接將我和我爹一起掀進水裡,以為要被妖怪吃了,結果,那大魚根本不理會,一直在霧氣里像是跟誰打鬥。」
陸良生閉著眼睛,其實也在聽,這種怪志野聞有時變成故事,聽起來還是滿有趣的。
趴在驢頭上的蛤蟆卻是睜了睜眼,冷哼。
「手下敗將。」
那邊,老船公的話語還在繼續。
「……原來啊,是有一位高人在做法,將那魚妖打傷後,順手又將我和我爹救了起來……」
蛤蟆閉上蟾眼,轉去一邊。
「兩個手下敗將。」
這時,船公站在船首,高喝:「開船咯!」
手中擼竿,往水裡一撐,帆船划過水面推開波紋,朝瀰漫的水霧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