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我欲飛身廣寒,妖星不允(2/2)
想著,一揮袍袖,將地上碎裂的案幾化作星點,在項羽原來的位置上重新凝聚,朝對方拱了拱手:「霸王且安座。」
話語間,陸良生重新起了聲樂,看著這麼多陰神、友人,喝了些許酒水,也有了微微醉意,高興之餘,拿出毛筆起身,在楊廣、宇文父子視線里,朝天空揮袖勾勒。
「今夜歡聚一堂,光有繁星,沒有明月如何使得!」
寬袖一拂,遮掩半輪清月的夜雲,像是被憑空擦去一般,露出圓圓熒黃,筆尖隨手一揮,眾人眼裡,遠在天上的圓月好似被拉近,在眸底忽然放大,看得坐在檐下的明月小嘴都合不攏,想到什麼,連忙跑去樓里後廚大叫。
「豬叔!快出來,你家月兒要下來了!」
聞聲而出的豬剛鬣,繫著圍裙手裡還拿了鍋鏟,火急火燎的跑了出來,望著那輪圓月,一時間有些失神。
「夜似屏風,星似海,珊珊玉樹廣寒前,燭光孤影藏蟾宮,不記人間是何年......」
那邊,陸良生借著醉意,口中念著詩詞,筆尖遊走,照著放大的熒熒皓月,隱隱勾出一座宮群的輪廓。
「......玉兔搗藥,桂拾露,殿前瓊液杯對月,紅袖樓頭夜長舞,飛身疑到廣寒宮。」
眾人正聽著詩句,陡然眼前一花,整個廣場四周宮殿林立、瓊樓環側,抬首望去大殿正中,書寫『廣寒』二字時,一道窈窕身影飛舞長袖,伴著片片桂花瓣緩緩從天而降,隨悅耳的絲竹,身形優美灑開紅袖舞動。
柔和的月色下,衣裙、長袖飄飄,猶如水面盪起漣漪,飛旋擴散,閃過一抹難以說出的美麗。
「月兒.....」豬剛鬣出神的呢喃。
席間的項羽好像憶起了往昔,某個女人在帳中也是這般為他而舞,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酒水。
「......虞姬。」
縱橫睥睨天地之間,也不勝這人間一場醉。
.......
星月如常,懸在夜空之上。
遠在千里之外,一個光腳的小人兒沒有瞌睡的品著手裡的糖葫蘆,一蹦一跳沒個方向的在走。
某一刻里,他停下來,目光望去月輝籠罩的前方,傳來沙沙的輕響,片刻,一具屍體趴在地上像是被什麼東西拖動著從林子裡滑進月光,從拿著糖葫蘆的孩童面前,徑直滑了過去。
他眸底,倒映出的,除了不知哪兒來的屍首,還有藏在裡面的一抹紅光一閃而過。
「妖星......」
......
夜色漸漸過去,星月隱去雲後,天地化作青冥顏色,熱鬧的萬壽觀變得安靜了,喝醉吃飽的眾人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陰神東搖西晃走去閣樓化作陰風轉去神位。
楊廣也該回宮了,陸良生揮袖掃開滿地狼藉,將他送到石階,由過來接應的宦官攙扶著跌跌撞撞走去下方山門。
「還在看什麼?」蛤蟆道人沒有喝酒,看到徒弟站在那邊不動,負著雙蹼走了一側,師徒兩人並排站在那裡,望著天上漸漸消失的星光。
「在想補天,還是天上那幫神仙這個時候是不是暴跳如雷?」
陸良生搖搖頭,臉色醉意褪去了不少。
「其實什麼也沒想,只是想看看,夜色下的長安,這個時候城中無數的百姓都還在夢鄉里,他們永遠也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即將要發生什麼,這種什麼也不知曉,不知好事還是壞事。」
他臉上笑了一下,正欲繼續說話,忽然停下,正等他下文的蛤蟆,偏頭抬起視線:「怎麼不說了?」的話語裡,就見陸良生笑容收斂,一手捂去了腹部。
「良生?」
一旁,陸良生臉上泌出了一層汗水,牙關緊咬擠出一聲:「妖星......在體內發作了。」
下一刻。
身形搖晃,猛地栽倒了下去。
「良生!」
「公子!」
蛤蟆道人拍去他臉頰,遠處閣樓的紅憐大叫一聲,飛身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