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370章 後修真時代(2/2)
所謂的稷下學宮,在通玄界就是天,就是宗法與鐵律的代稱,但在蓬萊,在夏族,稷下學宮和稷上學宮都是真實存在的。
蓬萊—不周山—稷下學宮初級甲等學區—正殿—啟慧室。
平平常常的室內空間,先秦風格的熟悉布局,四五名平平常常的男修女修盤旋而坐,一座青銅雕琢的仙鶴位於中央,長喙中蒸騰出渺渺輕煙。
在極品檀香的氣息環繞之下,四五名道童手捧青銅質地的托盤緩緩而入,無聲無息的、行雲流水般的為盤坐的四人擺上靈茶一盞,又屏聲靜氣的退下。
四人中間,一個帶著鐵珊瑚面具的女修先端起茶盞,微微品了一口,然後悠然說道:「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呆,人人都是仙官老爺,你就是急死,人家還是按規矩走。」
「界主的牢騷話還是少講。」另一名帶著紅瑪瑙面具的男修勸道。
「什麼鬼界主,還不如學宮的一個小小執事,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搪,今日本宮算是見識到了。」
「玄月!」一個看起來年長的身影出聲喚道。
女修連忙欠身,面向這個身影。
「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不就是個神道孤孽嗎?我怎麼記得,你家新出的那個人才,就是天地峰座主……」
「是,有這麼一個人。」
「聽說他確實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已經入了核心層的視線,作為重點培養對象!?就讓他出手,了卻這個禍害。」
女修聞言苦笑,搖頭說道:「人家我可指使不動,也指使不起。就像您說的,人家是入了核心層的種子,是未來之星,明日的希望……」
「別說牢騷話!」
女修撇了撇嘴,「本宮說的是事實,他早就超出我的控制力之外了。」
「是有人插手?何人犯此大忌?」
女修聞言無聲冷笑,「您這是在逼我犯錯,我可不上當。這人我是不會講的,您要是想秉公執法,麻煩自己查證。」
「你這個……」
「好了,好了!」最後一人站出來打圓場,止住兩人話頭後,說道:「今日只說通玄之事,無關緊要的話題就不要講。」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目前就兩種途徑,第一:自家內部解決,第二,學宮(蓬萊)插手干預。」
「第一就不用說了,天地峰我指使不動,人家現在有別的心思。這第二嗎,人家要規矩,要按流程走。我就不明白了,一個淫祀,一個剛剛成氣候的道君,為什麼要生生的扯到什麼神道上來?本宮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此道非彼道,道君絕不是神道,而是另一種剛剛興起的流派,不趁他現在羽翼未豐將之剿滅,以後可是會出大事的。」
「你就是道一千遍,一萬遍,也沒有人會相信此道非彼道,他們還是會認為是神道別傳,既然是神道別傳,肯定是牽動全局的事兒,就需要納入通盤考慮。」
「此話不錯,玄月啊,你當這個界主當然只考慮一界之事,可整個學宮輔助的可是戰爭司,你不知道在多個方向、前線,戰況又多激烈,不搞清楚敵人的陰謀,怎麼能貿然行動?」
玄月(女修)已經聽過類似的話了,左右不過這等言辭,自己的急切,在夏族這個臃腫而日益「官僚」化的龐然大物面前,完全是小憂小患。
每日都是等待,說的都是通盤,言的都是大局為難、前線吃緊……
哼!
玄月不耐煩在此地磨牙了,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去,回到自家的地盤去,再從其他途徑想想辦法。
又枯坐了一個時辰,她將這幾位「關切」的友人應付過去,獨自一人走進傳送門,回到不周山自己的地界。
這是一座漂浮在汪洋之上的陸地,雲霞泛著七彩的靈光,群山遮遮掩掩,數也數不清的奇詭而絢麗的宮闕樓台,就隱藏在七彩的雲霞之間。
漫步在雲海,玄月一人想著心事。
說起來,這道君也不是自己一家的麻煩。
別人不在意,自己急死又有什麼用?
我知道,通玄界目前還看不到潛力極限,於是就有人眼紅了,那天地峰受了誰的挑唆和蠱惑,別以為我不知道。
既然你們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給我拆台,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到時候,小麻煩變成大麻煩,反正我早就有言在先。
上頭追查下來,也不是我的責任。
玄月負氣的這樣想,只是她心中也明白,就算是能推卸掉大部分責任,僅僅一個連帶責任,就足以讓她失去對通玄界的掌控。
道君還是要解決的,別人使壞,就從別的地方想想,看看還有什麼破局的關鍵。
回去吧!
此地雖好,可家已經不在。
穿戴一界之主的象徵和權徽,玄月就變得不類真人了。
身形似有非有,似無非無,手持通玄界至高的權杖,跨入只有她才能開啟的通道,經過大世界與大世界之間的縫隙,目睹諸天萬界的真實——回歸!
回歸之際,宛如一顆星辰緩緩降落在稷下學宮(通玄)的總山。
一抵達,在蓬萊的謹慎和小心就全然不見,恢復一界之主的威嚴。
全界撼動。
天理門、棲霞派、雷音寺、外海……
稷下學宮亂成一團。
還沒有知道亂的原因。
影子空間的秘密,只流傳在一個極其狹小的範圍。
「那道君現在如何?」
玄月問一個得力心腹和助手。
「依然進入第六空間層!」
「天地峰什麼反應?」玄月又問。
「……沒任何反應!」
玄月大怒,「某些人做的實在太過分了……無極(釋聖)呢?」
「聖者還在等您的回覆呢。」
「回復,什麼回復?」玄月恨的咬牙,「他自己惜身,還有什麼話可講?」
「界主啊,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其「勢」以成,關鍵還是我們掌握之外的……再放任就要出大簍子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奈何上面的仙官老爺要規矩,要走流程,生生扯出神道別傳,敵人陽謀陰謀之內的說辭,我能如何?難道讓我以一界之尊,親自下場為他們收拾殘局?想都別想!」
「那……只能招安了!」
「招安!?」玄月聞言,倒是沒有以前的排斥,轉而認真的思考這種可能,「以前不是有過動議嗎?人家可不稀罕什麼護法真君之位。」
「當日怎能與今時相同?當日只是個別人(南宮離)貪心動議,謀的是道君的立身之基,行的是御獸門的那一套……這次,我們就收他做一個別傳外家,納入體制之內,想必能應付過去。」
玄月聞言有些猶豫,半晌才道:「你讓我想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