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毛人」所求(2/2)
這是個魁梧的男子,已經退化極其原生態的地步,就連他的聲調也透露著極其生疏的艱澀與冷硬。
管中窺豹,分身心中無限複雜,「不錯,我是一名牧者!」
「它……是不是千幻蝶!?」
分身瞧了猶自飛舞的煉紅裳一眼,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好,好,好!」,這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高,第一聲還有些許恨意,第二聲就帶上了無限的欷吁,到了第三聲就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由衷的歡喜,「牧者,牧者,他是道君的牧者,道君的牧者!」
嗡嗡聲更大了,大量的黑點開始激動的降落。
這些人……
真慘!
分身心中暗道。
幾乎不成人形!
一個個都像野人似的,原來的裝束,乃至一切身外之物不是腐蝕了,就是變異了。
連一件遮身的衣物都成了奢求!
全身長毛,掩住隱私和尷尬……似乎,也說的過去!?
不料,這毛髮並不是從他們的身體中生長出去的,而是某種靈植編織而成的。
也許見分身有些遲疑,為首的那毛人對身後左右嗡嗡的嘀咕了幾聲,然後,所有的毛人都脫下了身上的「衣物」,裸露出一具具「怪異」的軀體。
如何怪異?
分身說不上來。
只是強烈的感覺到,在這些看起來毫無異常的身體中,蘊含著讓一些讓他無法形容的怪誕氣息。
表露了自家的身份,這些人又將那層毛絨絨的外衣穿了回去。
「貴客遠來,不勝之喜,請!」,為首的毛人一個躬禮,表現出十足的恭敬和熱切。
在通玄界,他們可不會對道君的祭祀如此恭敬。
況且,道君於他們而言,以前是敵人,現在則是仇寇!
分身笑了笑,煉紅裳化作的蝴蝶落在肩頭。
一群毛人讓開一條筆直的路徑,為首的毛人領頭,帶著分身向前行去。
此情此景,真是怪異非常,讓人無法形容!
「讓貴客見笑了,窘迫之下,吾等只能從權,自可恨那該死的賤人,害我們淪落到如此境地還不依不饒……噢,瞧我,牧者千萬不要介意。」
「哪裡哪裡,不知這賤人是……」
「還能是誰,南宮家的南宮暮雪,吾等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咕咚!!」,身後一大片咽口水的聲音。
分身一聽,就想到什麼,一瞬間簡直不寒而慄。
「咳咳,長老慎言,慎言!!」
「啊,對,對,貴客不要誤會,吾等雖然恨她,卻不會幹這等茹毛飲血之事!」
茹毛飲血!?
聽起來怎麼這麼……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分身就更加確定。
一時間,怪誕和詭異的就不僅是環境了,就連這些人……
人,他們還是人嗎?
在這看似正常肉身之內!?
恰好這時,一個明亮的嬰兒啼哭之聲響起。
就在分身的左側,一個「毛人」的懷內。
嗡嗡嗡……
不明其意的聲響嘈雜而起,為首的毛人見分身停了下來,只盯著啼哭聲瞧。
「嘿嘿,快讓貴客看看,我家的麒麟兒可不一般!」
隨即,一個頭生犄角,面目漆黑,五官扭曲猙獰的嬰兒就出現在眼前。
分身無言,凝視許久。
為首的毛人絲毫不覺得異處,得意欣喜的問道:「貴客瞧的如何,可曾見過如此靈秀的娃娃?」
分身還未回答,那嬰兒突然不再啼哭,一雙細長而虹孔倒立的眼睛睜開,一看到分身,嘴巴就突然裂開,匕首般的乳牙泛著寒光,一雙雞爪似的小手迫不及待的向分身抓去。
分身向後一閃,躲過了快如閃電的爪影。
「嗡嗡嗡……」
這次分身聽懂了。
他們在笑,在笑,在笑!
「牧者勿怪,他這是想親近你嘞!」
分身勉強一笑。
「不遠了,牧者請!」
確是不遠了。
前方出現了一顆樹!
樹冠只衝穹頂,覆蓋十幾里方圓,直徑就像一堵城牆的樹。
這顆巨樹,可能是這裡最「正常」的事物了。
雖然巨型,但卻符合一般對樹的定義。
這群毛人的家就安在它的身上。
主幹似乎已經被掏空,層層的台階一路延伸至分身的腳下,盡頭的洞口巨大無比,還有一棟棟樹屋編織在寬如馬路的樹幹上。
「多虧了這『生命之樹』,吾等才得以倖存。想當初,唉……不斷有人悽慘死去,血肉雖然長出靈植,但實在不足為憑,直到這顆樹破土發芽,在極短的時間內,結出累累碩果,吾等才得以苟存!」
「不成想,卻因此引來鼠輩覬覦!不瞞牧者,那些人已經不是人了,已經退化成茹毛飲血的畜生……啊,瞧我,竟說這些沒用的話幹嘛,牧者勿怪,請,請進!」
進了巨大的洞口,可以看到宛如肉筋般的洞壁,洞壁當然是大樹的內部肌體,竟是呈現肌肉般的堅硬的紋理。
洞壁還發散著蒙蒙的粉色光暈,裡面的氣息——分身趕緊由外呼吸轉為內呼吸。
簡陋的座椅,一見就知道許久未曾使用了,分身隨著一群毛人古怪的盤坐下來,看他們怪模怪樣的將一盞盞油燈點燃——不由想到這油脂從何處而來,這一想,那噁心欲嘔的欲望就又來了。
「粗鄙之所,無以待客,就請牧者嘗嘗此地獨特的出產!」
一大群毛人端著果盤走了進來,一顆顆靈氣逼人、賣相十足的靈果擺在面前。
分身哪裡敢用,就說道:「足下不知何等來歷,如此盛情招待,所為何事?」
「好叫牧者得知,吾等原是,原是……」毛人首領敲了敲額頭,像是想不起自家的來歷了,嗡嗡的聲響開始出現,好一會他才「羞赧」的說道:「慚愧,慚愧,咱家依稀記得,原是獅鷲嶺青釉峰座下的外堂傳功長老,因為什麼徵召令才對上了道君,不知何故,被那南宮賤人算計,才落到如此境地……」
「那諸位所求何事!?」
「何事?噢……牧者稍等!」
然後又是一陣嗡嗡聲的商議。
至此,分身已經看出來了。
這些修士已經「變異」!
最可怕的是,這種變異居然讓這些修士無從覺察,或者即使覺察,也不覺得有絲毫異常。
須知,修士從金丹開始,自身就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完美循環。
不假外物,自然很難被外物所侵,更不用說將如此數量之人。
不管修為,不論秉性,無視道法!
「求牧者代為轉告,吾等再不敢與道君為敵,還請寬恕則個,放吾等歸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