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297章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2/2)
不見如何作勢,整個空間,就已經全是他的氣息,四位化神微微垂首,不敢與之爭鋒,以致內內外外都成了他的主場。
了空將剛才的議題和爭執向聖者訴說一遍。
「噢,原來如此!」聖者微皺那秀氣的眉頭,伸手往身前的虛空一抹,「正好,這是剛剛從外海傳來的,大傢伙都一起參詳參詳吧!」
水波一般的漣漪在聖者前方的虛空蕩漾開來,一段影像從模糊變為清晰。
沸騰的大海,被強光完全包裹的海島,損毀的靈山,一道龍形的紫色雷劫巍然劈落。
巨大的威勢,即使是影像,也讓人望之生寒。
劫雷的目標,是一個狼狽逃竄的儒袍修士,在劫雷及身的一瞬間,一聲宛如咆哮的叱吒:「諸邪退散!」
此聲一出,下方的大和尚們還沒如何,四大化神卻齊齊的露出驚容。
只見,影像之上,一個巨大的人形光影顯現在逃走的儒修身後,龍形的紫色劫雷竟是被他一喊而破,潰散成憑空炸開一朵盛大「禮花」。
紫色的「禮花」充斥所有的天空,每一粒碎片,都具有巨大的威力與危險,當它們當空散落的時候,無數朵炫目的紫光花蕊就在海島和海面上綻放!
轟,轟,轟……
鼓點一樣密集的爆炸過後,虛空也染上了紫色的電紋,這些微小的電紋就像空間的裂縫,移動、飄散、肆虐。
原來的海島已經被憑空削去一層,海水蒸發,以至海島周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海面凹陷。
不等這些電紋消散,被波及而吹開的劫雲再次重聚,就在人形幻影上方組合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一個玄妙層面上的對峙持續了一瞬!
「這是……儒聖的氣息!」
對峙的空隙,了空驚聲說道。
盤坐在蓮花寶座上的聖者含笑點頭,手指一顫,影像定格,然後才喟嘆一聲,道:「本座與這位老友也是多年未見了,今時今日,見他的風采一如往昔,心中甚慰!」
一般人不知道,現場四位化神卻是深知,釋聖和儒聖就像兩個截然相反的極點,要說交情,那是沒有的,要說仇怨,那簡直是罄竹難書!
儒家認為釋家就是外來之物,其大道自圓其說、邏輯森嚴、包羅萬象,又有強大的排他性,和道家的葷素不忌的颯然作風根本不同。
因此,就視為儒道的威脅。
不僅通玄界的儒修和釋修不對付,在他界也是如此!
「聖者,那不過是件蘊含儒聖一縷神念的器物罷了,擋的了這一擊,卻擋不了下一次。」
了淨看著影像,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高高盤坐的釋聖含笑點頭,手指一敲,停頓的影像再次動了。
果然,對峙一瞬過後,一個響亮的碎裂聲過後,儒修被後人形幻影消失,紫色電紋密布和肆虐的天空大地,又恢復到劫雲主宰一切的形勢。
「聖者,這道君應該是藉助雷劫之機,再加以某種玄妙的影響,要不然,他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所有的修士世界,也不可能同時影響如此巨大的範圍。」
了空看著畫面,若有所思的說道。
釋聖還是一言不發的含笑點頭。
再看影像上。
第三道劫雷又來了!
密密麻麻的電蛇在烏雲聚合而成的身軀上無中生有,電蛇蜿蜒著,遊動著,一息之間就相互聚合在了一起,形成十數道糾結纏繞的電蟒。
這些已經是深紫色的電蟒宛如活物,在烏雲聚合而成的身軀上仰頭吐信,猙獰的蛇頭巍然向下凝視,目標正是已經喪失絕大部分行動能力的儒修。
眼看稷下學宮的東方巡查使即將身損。
絕望之下,這位元嬰修士劃開自己的頭顱,讓自己的肉身像兩片花瓣一般的裂開,然後從中脫出個一模一樣的小人來。
這是應盡之意。
所有的和尚都不意外。
不管嬰靈能否逃脫,所有人都認為這影像已經到了尾聲的時候!
「不對,這雷劫因何而來?」最有高僧風範的了通突然說道。
「當然是渡劫之人——對啊,渡劫之人根本沒死,所以雷劫不散!」
「……好一個道君,他居然……」
話音未落,意外來了!
一個帶著銀色面具的偉岸男子突然出現,擋在嬰靈即將掙脫肉身前方,似笑非笑的面具微微高抬,雲袖向上一揮!
不見任何聲勢,不見一點弊端,那撼天動地的雷劫,那十幾道猙獰而威力無窮的電蟒,那劫雲聚合而成的巨大人形輪廓——宛如被強風吹散的幻影,煙消雲散!
「陰曆山!!」
了淨勃然作色的一聲斷喊。
接著,詭異無比又玄妙萬分的一幕出現了。
明明是一段影像,明明是儒聖展開的過去畫面,影像中的男子卻像是聽到了這一聲斷喊,竟是轉過身來!
這次看清楚了,他帶著的是一個詭異的狼首面具,這面具卻帶有極具人性化的戲謔之意,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獸非獸、似人非人。
兩個狹長的眼部縫隙里,兩顆朝如星辰又靈動純真的魄子瞥了在場所有人一眼……
不錯,每個人都同時感受到,對方看了自己,詭異的,讓人的意識一片空白。
……
最後,影像中的狼王遙遙的向釋聖的方位一拜,影像幻滅,留下一室的寂靜。
寂靜中,釋聖嘆了口氣,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哼!」了淨的怒色平復了許多,但還是嘴硬的說道:「他不過是殺了渡劫之人,師兄難道沒看出來?」
釋聖苦笑搖頭,掠過了淨,對其他三個化神說道:「大變降臨,值此為妙之際,界主和天地峰座主已經出關,現喚我前往稷下城一晤。我走之後,你們休得妄動,一切等我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