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邪騎士,純粹之失(2/2)
「從此,你開始有意識地封印自己的魅力。」
「從此,你對自己招門徒的標準一提再提。」
「從此,你開始懷疑自己對未來的規劃,懷疑自己所作所為的正確性。」
「從此,你的聖光境界難以提升,第三句聖言,就此卡住。」
「好了,我口嗨的故事編完了。」
「你別告訴我,你的故事和我編的一樣狗血。」
后座的凌星見瞠目結舌,張著嘴吧半天合不攏。
「不會吧?真的這麼狗血嗎?」石鐵心瞪大了眼睛:「有沒有我沒猜對的地方?比如說那個雪夜什麼的,總不能兩次都這麼巧是雪夜吧?」
凌星見又生氣,又不能說謊,只能悶悶的低聲咕噥了一句:「阿拉斯加靠近北極,夜長,雪多……」
還真特麼全猜中了啊!
從此請叫我石半仙!
凌星見感覺自己念念不忘的往事被石某人徹底糟蹋了,聽他這麼一口嗨,總覺得自己的過往就像是三流電視劇一樣狗血。
她頓時又是生氣,又有種莫名的害臊,最後是惱羞成怒氣不打一處來,手指頭再度擰了上去,煩躁道:「你要是想嘲笑我就嘲笑吧!」
「是不是我特傻,特白痴,連個徒弟都教不好?」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煩惱是庸人自擾、不值一提?」
「話說你這混蛋為什麼猜這麼准?」
「不能說純屬雷同,只能說一模一樣,這到底是為什麼!」
石鐵心搖搖頭:「我可不是笑話你。我猜的准,因為我能理解他。」
凌星見手上放鬆:「你能理解?」
「對。我有過極端類似的經歷。」
他很能體會到那個男孩的感受。
因為這個世界線的自己也曾在茫茫雪夜中瀕臨死亡。
靈魂同步之後,他完全理解那種走投無路的感覺,更明白絕路之時忽然被超自然的力量救贖的感動。未曾瀕死的人不會明白,那真是一種莫大的、可以讓人皈依一樣的感召。
救贖點某人的是來自天外的鐘聲,是十響破銳的奇蹟之音。
從此點某人堅定的相信天外神秘的存在,並且對石鐵心意識的到來給與了最大的接受,完全沒有懷疑。
而若是把十響鐘聲換成聖光,把兩米多高凶神惡煞的石某人換成美絕人寰的凌星見,效果又會截然不同。
凌星見問道:「你若能理解,那你告訴我,此事癥結到底從何而起?正確的開始、正確的過程,何以最後卻走到了錯誤的結果上?」
「癥結?太簡單了。」石鐵心直言不諱:「只因你太美。」
「看看你自己,文字無法描述你的魅力。只有見到你、看到你,感受到你的靈動神采和一顰一笑,才會被深刻的震撼。」
「若在商周,紂王冷落妲己。」
「若在春秋,西施淪為備胎。」
「若在三國,董卓踹飛貂蟬。」
「若在盛唐,玄宗忘記貴妃。」
「另一個世界中,有一個叫做陳進的人。其人何等雄才大略,又是何等心機深沉,若不是我忽然會修仙,他的所有計劃都將成功。」
「就算他當時未竟全功,卻也已與天啟粒子合為一體,掌握了「不死」的上位能力,已經是超於凡人之上的存在,目光所看當是無盡的神秘和無限的永恆,男女性別應已不在心中。」
「可是就連這麼一個梟雄,依然琢磨著把你留在身邊,甚至明知道你在拖時間也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都說紅顏禍水,過美不詳。一個人美到你這個地步,確實會導致各種各樣的問題。」
「不說別人,即便是貧僧,當初東京初見時,依然被健身房中的一個背影勾的心神動搖。」
「後來相處久了,銳意也強了,心術也猛了,而且在火星上把該辦的事也辦了,這才漸漸脫敏。要不然,看你一眼就得混森發抖。」
凌星見聽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被石鐵心如此的誇獎確實讓她很開心,然後又羞惱起來:「什麼叫在火星上把該辦的事辦了?」
「你說呢?」石某人臉皮向來很厚:「就是你想的那些不純潔的、羞羞的、和人類繁衍相關的事情啊欸欸欸,生什麼氣啊,咱們是合法夫妻,領了證的!」
「誰和你是……是……」凌星見的臉簡直要紅透了,看起來很想否認,但不知為何,最後只是紅著臉低著頭,沒有像從前一樣死不承認。
現在的她,相比於之前的懷疑,似乎更傾向於相信。
調戲兩句,石某人接著說正事:「你是不是覺得,是你的美害了他?」
凌星見斂去笑容,悶悶的點了點頭,有點消沉:「這件事,本就是我的錯。」
「錯,大錯特錯。因美而有罪,豈不是天大的笑話?」石鐵心斷然道:「你要這麼想,才是真正的大錯特錯,更是辜負了你徒弟的逝去,沒有找到整件事真正的元兇!」
「元兇?」凌星見抬起頭:「元兇是誰?邪氣?」
「不。」石鐵心慢慢說出讓凌星見極端震驚的褻瀆之言:「是聖光。準確的說,是你們理解的聖光。」
凌星見眼睛瞪大了,瞳孔縮小了,渾身汗毛都要立起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難以接受嗎?但這是事實。」石鐵心嚴肅說道:「我說正事的時候,向來直言不諱。現在,我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你,我認為這件事的癥結就是出在我曾說過的那一點上你們的聖光,都過於純粹了。」
「你們要求純粹的愛,純粹的敬,不純粹即是褻瀆。」
「可人類本就不純粹。」
「別說你是絕世美女,你就算是個身高兩米滿臉橫肉的壯漢,也不會改變他的命運。」
「因為他總會遇到其他的、讓他怦然心動的、進而兩情相悅的女人。」
「那個時候他該如何自處?」
「不結婚無法收場,放任易老的紅顏空耗時光苦苦等待,對他是心靈的煎熬。」
「可若是結了婚了,嘿嘿嘿啪啪啪的事情到底做不做?不做就是女人守活寡,可如果做了,他的純潔聖印又該何去何從?」
「不解決這個問題,聖騎士終究會為情所困,終究會卡在兩難之間,最後一定會淪陷在自我的厭棄中。」
凌星見炸起來的毛慢慢落下去了,她開始仔細思考石鐵心的理論。
今天的她,似乎更能接受石某人的說法。
這是個好苗頭,所以石鐵心繼續說道:「同樣的,這也關乎於你我之前所說的對未來的暢想。」
「如果人人都被要求純粹,連念頭都必須無暇,那麼心生邪念的人就會因自己的不純粹而恐懼。恐懼,也是負面的念頭,越恐懼便會越擔心自己在恐懼,最後深陷恐懼無法自拔。」
「這反而會把人逼到邪氣那邊去。」
「你的救世方法,最後的結果,就是逼迫著人類變得極端。」
「要麼全無自我,變成了製造聖光的機器。」
「要麼在恐懼中被逼成邪穢,被暴力機關絞殺。」
「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邪惡,在過於純粹極端的追求中被扭曲,被模糊,甚至混淆迷失。當積重難返之時,要麼就是聖光信仰的徹底崩潰,要麼就是聖光贏了,但男女無法繁育後代,人類就此滅亡。」
「這,才是我反對你的根本原因。」
「想想你的門徒,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凌星見沉默了。
她混亂著,又思索著,她毫無頭緒,但似乎又明白了什麼。
忽然,她抬起頭,第一次以求證的、渴盼的目光看向石鐵心:「那麼在你眼中的聖光,又應該是什麼樣子?」
「不知道。我不是聖光使者,談不上透徹的理解。」石鐵心看向遠處黑暗的天空:「但是啊,另外一個你,也是聖光使者的你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
「拯救你,和拯救世界,一樣重要。」
「你參考下。」
這一刻,長風吹過,凌星見只覺心中如同被霹靂雷擊,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