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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三叩謝師恩,一悲霜如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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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三聲叩頭聲傳來的時侯。老者腦海中一震轟響,只覺身體越來越輕,燃燒在,在這個寒冷的雨夜中驅散出一片溫暖的光暈。古廟外,大雨傾盆,嘩啦地雨滴聲如在耳側,而古廟內卻是一片溫暖。

「師父!」熊熊燃燒的火堆前,一名臉色憔悴中難掩興奮的年輕人跪伏在一名三十許,身著洗得很舊白袍的男子面前。

「遲傷,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了。這本《滅魔心經》拿著,我會在這裡待三天,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問我。」老者聽到自已開口如是說。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遲傷三拜!」身前的少年難掩興奮道。不知為什麼,老者覺得眼前地一切是那麼地熟悉。眼前的少年,與自已仿佛有著莫大地關係。

「砰!----」

「砰!----」

「砰!----」

清脆的磕頭聲傳入耳中,再次讓老者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三叩結緣,三叩絕緣!」老者嘴唇一張,突然吐出一句話來。

「師父,你說什麼?」少年的聲音。

「師父,你怎麼了?」少女的清脆的聲音。

耳畔的焦急的聲音將老者一下子拉回了現實。搖了搖頭,怔了一會兒,老者微笑著擺了擺手,道:「師父沒事。走吧,你們兩個小傢伙,再待下去。師父怕你們都走不了了。」

「師父!」蛾黃少女拉著老者的手,搖晃著白嫩的手臂,撒羞道。

一旁,少年深深一躬,說道:「師父,那我和蘭兒師妹走了。」

「嗯,」老者強忍不舍。點了點頭。夕兒陽下,少年牽著少女的手沿著通往山下地石階,緩緩向下走去。蛾黃衣裳的少女二步一回,三步一回頭,臉上滿是不舍。

然而離別是註定的,慢慢的,兩人漸漸的消失在石階下。老者站在草廬前,看著二人慢慢的向山下走去,就在二人快要消失在山林里的剎那,老者心中突然空蕩蕩地。

「滴噠!

手心一熱,老者低頭看去,只見手心之中一片濕痕,這才覺不知何時,在一種無可名狀的悲傷影響下,自已已經淚留滿面。

「我唯一在乎的弟子,才剛剛下山。我應該為他們高興才是。為什麼,我會覺得悲傷呢?這到底是為什麼呢?」老者的眼神變得恍惚起來。朦朧中,眼前又出現古廟中的情景,那個與自已仿佛有著很密切關切的年輕人叩頭的情景又浮現眼前。當那一幕再次浮現時,老者再次感覺到那揪心疼痛。仿佛一隻手穿過胸膛,握住了自已地心臟,令他無法呼吸。

「那種源自靈魂的悲傷,是因為他嗎?可是我並沒有見過他啊?他到底是誰?」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遲傷三拜!」眼前,那年輕男子的朦朧的身影抬起頭來,似乎曾為某種往事所糾纏而致憔悴的臉上浮現一絲興奮的神情,面對著老者,說出了這句話。弟子遲傷……

老者腦海中轟的一聲嗡鳴起來。如潮水一般的記憶湧入腦海內來。

記起來了……,都記起來報……,遲傷,是我的弟子,而我……,老者抬起頭來,望著天空色澤各異的九星。喃喃然:「而我。不是什麼江湖中地名宿。在遙遠的宇宙中,存在一個地方。叫做太古。哪裡,是我的來的地方。而我,從不曾屬於這個地方。」

「轟隆!

老者的話語剛畢,天空之中突然陰雲密布,一道道威力驚人的閃電穿行其中,不時有一道道閃電劈落下來。這天地的異象,立即吸引住了走的並不遠地少年與穿著蛾黃衣掌的女子的注意。

「那裡是……」少年站在山腳,回望著那片雷雲籠罩的地方,喃然自語道。

「那是師父住的草廬!」少女立刻道。

兩人話聲剛落,一道如老樹根須般地粗大閃電從天而降,轟落在山巔的草廬上。眨眼之間,整個山巔都騰起了一片熊熊的大火。嘩嘯的火舌燃燒聲響徹雲霄。火海之上,一道朦朧若人形的陰影漸漸向雲天之上飄去……

「師父!----」山腳下,少年與蛾黃衣裳的少女悲呼一聲,齊齊瘋的向著山巔飛掠而來,然而山巔之上,大火熊熊,一切皆化為灰燼……烈地震動起來,這種強烈地震動甚至讓入侵著各個位面的惡魔們也感覺到強烈地不安,不由放緩了攻勢。億萬位面,一股股悲傷的意念如潮水一般湧出,划過層層虛空,在黑暗的宇宙一角匯成一條浩蕩的意識洪流向著太古而去。這股意識的洪流是如此之大,以及於,這股意識流經過的地方,虛空都莫名的扭曲起來,似乎承受不起如此龐大的精神力量。

遙遠的魔界位面,正沉浸入吸收腦海中的信息,完善自已神格的第十四主神驟然由入定之中醒來,霍的睜開來,望向了宇宙虛空,他的目光穿透無盡的位面,隨著那股強大的意念向著太古而去……

劍閣上空驟然之間電閃雷鳴,隨後磅礴的大雨覆蓋了整個劍閣。拇指大的雨滴瘋狂的從雲間灑落。那天空穿梭的雷電,直似一把把無形的刀,想把那天空劈開。沒有人知道,這大雨從何而來,眾人只覺整個劍閣籠罩著一股極度悲傷的氣息,在這股悲傷氣息的影響下,隨後人都無法抑制的流淚。其後。便是一陣瓢潑大雨。

一篷篷雨絲在天地之間散開,化為一股蒙蒙地水氣籠罩了這一方劍閣。水氣與大雨融合在一起,令這天地變得更加不可辨識。

「呼!----」

浩浩的狂風卷著大量的雨水在天地之間飄蕩著,那由遠方捲來的狂風之中,除了雨水似乎還夾雜著其他的一些東西。

「霹靂!----」

遠方天地相交的地方,一片灼紅的閃電撲天蓋地而來,蔓延出數十丈後突然之間便消失無蹤了。隨後。所有人從風雨中感受到一股如潮水一般,令天地也為之變色地恐怖的精神力量從天空破空而來,憑空出現在這片大地上。沒有人可以想像,在太古,居然存在著精神力如此強大的存在。即便是專修精神的古巫,在這片浩翰的精神力中,也恍如蒼海之一栗般。渺小不可計。神級後期強者的精神力量,與之相比,就似一個笑話。

而所有的,籠罩著整個劍域地精神力量都瘋狂的向著劍閣斷崖前的方向傳來。聖山山腹之中,三大至尊早已被驚動。這股精神力是如此之強大,在三人的印象中,就連軒轅也未曾達到過如此恐怖的境界。

「無忌……,回歸了嗎?」密室之中,白虎,朱雀。玄武三大至尊同時站了起來,目光轉向了劍閣的方向。

篷!

斷崖前,風雲無忌一身白色長袍鼓脹起來,長無風自動,在他體內,隨後靠近三尺範圍的雨珠全部炸裂開來,化為更碎的雨霧向著四方迸射開去。一波又一波,連綿不止……

叮!

陰暗的天空下。一片剌目的亮光突然從斷崖前迸射開來---那是人地目光。古巫,聖者,西門,孤獨四人全身一個激靈,目光全部投往了一處。在四人的目光中。風雲無忌的眼瞼重新睜開來,與以往不同,這一次,在風雲無忌的軀體內,眾人感受到了一個強大的意識。

看到伏在地上的屍體,風雲無忌終於明白為什麼神識億萬,投入無數個位面的自已。會感到如此的痛苦了。數十年地時間。突然之間有如數個宇宙世紀一般漫長。

看著軟癱在地上的屍體,看著側身倒在地上的那張熟悉的。年輕的臉,風雲無忌感覺心底某個脆弱地地方咔嚓一聲斷了。

他的徒弟死了,唯一親傳的弟子就這麼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他,什麼也做不了!

靜靜的看著撲倒在泥濘之中的屍體,眼中的世界突然一片黑暗……

「無忌……,真地是你嗎?……你回來了?」

「無忌……,遲傷他……」

耳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似遠似近地聲音,仿佛是誰在對自已說著什麼。風雲無忌突然嘩的一聲站起身來,然後緩緩地,緩緩的彎下身來,雙手顫抖著,伸向遲傷癱倒在地上的頭顱。在臉部的地方,那一雙顫抖的雙手停了下來,似乎不忍驚醒到他一般,但最終,還是緩緩伸了出去。

從泥濘之中,抱起那顆已然失去了生命的年輕的頭顱,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孔,已然閉合上的眼睛。風雲無忌驟然之間淚如雨下,沒有悲傷的表情,只是不停的流淚。眾人看得心酸不已,誰也不忍心打擾這對師徒。

「啊!----」

四周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孤獨無傷,西門依北,古巫,聖者震驚的看著風雲無忌,風雨中,風雲無忌那一頭黑亮的長由梢開始,一根根向著根的方向變白,眨眼之間,風雲無忌一頭黑色長便化為霜白。

「無忌,你!!……」不遠處,鳳妃驚呼一聲,但很快用手捂住了嘴。

「噼啪!

傾盆大雨之中,風雲無忌俯身抱起遲傷的屍體,手中似托著萬鈞一般,緩緩的站起身,慢慢的抬起頭,那一頭霜白的頭在大風中紛舞著,看起來甚是驚

「啊!----」

一聲蒼涼的悲嘯震破長空,如破箭一般直剌向烏雲,那嘯聲,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斷崖上。從地面到天空的一段距離,大片地雨水砰砰的炸成雨霧,遠遠望去,一道半徑數十丈的霧柱從劍閣斷崖前,直通天際。劍閣大門前,古巫,聖者。獨孤,西門目中早已一片濕潤,諸人皆是不忍的轉過頭去。

「砰!

劍閣四周,所有的駐留在劍閣的黃金甲士和劍閣甲士都跪了下去,頭顱面向著遲傷的方向跪了下去。

「轟隆隆!

一陣劇烈地響聲從雨霧深處傳來,大地隆隆的震動,仿佛有個龐然大物正從地下爬了出來。

透過磅礴的大雨。在地平線處,眾人看到一個頂天立地的龐物巨物橫亘在天地之間,在那龐然巨物體表,雨水的變得更加的暴虐。遠遠的,一股源自久遠地洪荒的氣息擴散而來,如同肆虐咆哮的潮水。

「齊天!!----」山巔,古巫等人一眼辨別出了那屹立在風雨之中的龐然巨物的身份----正是風雲無忌曾經收留,但後來卻又消失不歲見的的洪荒頂尖凶物----太古魔猿,猿齊天!

消失許久之後,再次出現的猿齊天毛已完全化為了油亮的金黃色。根根柔順,足有三尺余長。雨水根本無法滲入它的毛。密集地雨水,根本無法滲透它的毛,便沒著那光亮毛的表層,嘩嘩的往下淌。

「嗷嗚!

大雨之中的猿齊天面對著劍閣的方向,張開血盆巨口,仰天出一聲蒼涼的悲嘯,以往凶戾的眼神此刻卻滿是悲傷。眼眶中。一顆顆斗大地淚珠不止的滑落。張開的大嘴中,以往那對倍顯猙獰的森白獠牙,這一刻卻讓太古魔猿看起來,是那般的悲傷!

感受到師尊地悲傷,不明所以的太古魔猿終於從修練之地返回了太古。當看到劍閣之巔。一頭白的風雲無忌,以及他手中已化為一具冰涼屍體的遲傷,太古魔猿已然明白了一切----劍閣之中,曾與它一起嬉笑逗鬧的遲傷已經死了!!師尊的弟子,死了!!

「砰砰砰!!----」

太古魔猿一路瘋跑過去,所過之處,在泥濘的大地上留下一個個清晰地腳印。整個劍域都在魔猿地奔跑之中顫抖起來。

奔過數百丈之後。身高數萬丈的太古魔猿突然騰空而起,巨大地身軀在虛空之中。化為一溜煙兒,越來越小,幾個翻滾之後,那太古魔猿便化作了一名長散亂,全身散出狂野氣息的赤膊少年。

「砰!

化為狂野少年模樣的猿齊天幾個騰躍之間便落在了劍閣之巔,落在了風雲無忌身旁。

「師尊,我……我來了!」狂野少年用不甚熟練的語言說道。

風雲無忌的目光落在化為人類的太古魔猿身上,又收了回來,目中沒有任何的變化。斷崖前,少年散亂的長飛舞著,緩緩,猿齊天伸出了一隻手掌似乎想觸摸一下遲傷的屍體,但終究又在離遲傷的屍死數寸處停了下來。少年的雙目之中,一片哀傷。

「師尊,是誰殺了師兄?!」半晌,少年終於抬起頭來,咬牙切齒道。原本平和的眸子之中,浮起一片暴虐的紅色。

「篷!

猿齊天的話似剌激到了沉浸在喪徒之痛中的風雲無忌,霜白的長一甩,濺起一捧水霧。水霧中,風雲無忌霍的抬起頭來,一對如洪荒猛獸般的血眸赫然映入猿齊天的眼中,在這對血眸之中,太古魔猿看到了沖天的殺氣,以及被理智抑制,一**瘋狂躁動的暴戾氣息。在殺意與暴戾氣息之中,貫穿著一股無法沖天的憤怒與悲傷。一剎那,一股極茺冰寒的氣息從太古魔猿的頭頂一直淋到了腳底。即便是以凶戾著稱的太古魔猿,也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

猙獰而可怕的暴戾氣息!

不遠處,古巫一直觀注著風雲無忌。乍見霜白長下那一對血眸,古巫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同時以巫族秘法在眾人心底喝道:「不好!遲傷的死對無忌剌激太大,他已經開始入魔了!」

「啊!一旁聖者等人聞言心神劇震:「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產生過心魔了嗎?」

「按道理無忌的確不應該有入魔的危險。無忌的元神三分太過玄奧,不可以常理揣度。此次遲傷死在無忌面前,對他剌激太大,這才導致他的意識體回歸。如果不採取措施的話,只怕無忌會沉入不停的殺戮之中。這樣,即便他的武功再高,漸漸的也會完全變成一具只知殺戮的工具!他的境界,也會永遠的停留在這個地步!」

獨孤無傷雙眉緊緊的皺了起來,思忖了片刻,憂心忡忡道:「遲傷乃是無忌在飛升之前收的弟子。事師又極孝。這次,對無忌的打擊實在了太大了。我們之中,又以無忌的武功為最高,若是擅自行動,很可能加劇他的變化,最終令他對我們出手……哎!」

就在眾人以意識波交流之時,風雲無忌突然仰著頭,閉上了眼睛。無以數計的海量信息,頓時瘋狂的湧入風雲無忌的腦海。

「嗤!

只聽一聲裂帛之聲,風雲無忌撕開了遲傷胸口位置的黑袍,黑袍下,遲傷的左胸露出一個通達後背的通口,胸膛內,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

「啊!----」低呼聲中,一種難言的窒息扼住了眾人的咽喉,直到此時,孤獨等人才明白古巫說的,遲傷只是造著一個執意返回劍閣的意思。

看到那個通達後背的巨大創口,獨孤無傷明白才知道自已的感知並沒有錯----他的心臟早已被第十四主神轟碎了,在他的體內,再沒有任何真氣。沒有太極劍道,也沒有意念劍體**。西門煥然看到他被第十四主神轟入宇宙虛空之中,而他,卻是憑著一份與再見上師尊一面的執意,跨越重重虛空,返回到了太古,一切,只緣於他最後的一份執念。

「怪不得,他好像不認識所有人!……」一種強烈的震撼與心痛讓獨孤無傷全身顫抖起來,與震撼與心痛更加深入骨髓的,是悲傷!

風雲無忌一隻手放在遲傷的洞穿的胸口,立即一絲淡淡的黑暗神力的氣息傳入感知之後,隨後撲天蓋地的信息瘋狂的湧來。

修練……青龍之逝……三大至尊……戰爭……第十四主神……,無數副畫面飛快的出現在風雲無忌的腦海之中。無需任何言語,規則的世界已經把一切重現在的風雲無忌的面前。

「噠!

一聲脆響,崖巔,風雲無忌突然踏出一步。「無忌,你要去哪裡?」這一聲詢問,卻是半山腰上的鳳妃傳來的,而這,也是所有人想問的。

邁出的步伐停下,隨後卻更快的邁出,抱著遲傷的屍體,風雲無忌一成踏出,徑直從斷崖上躍下,腦後,白飛舞。

「無忌,不要去!你不是他的對手!!」聖山之巔傳來一聲狂喊,風雨之中,依稀可見三道人影出現在聖山邊緣。

斷崖前,風雲無忌抱著遲傷的屍體,在虛空中劃出一抹流暢的曲線墜下,十丈之後,突然化為一片光點消失在虛空之中……

「吼!----」

斷崖前,化為人類模樣的猿齊天厲嘯一聲,驟然由斷崖前躍落,在半空之中,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身軀一搖,化為一隻巨大的離鸞穿過那撕開的裂口,消失在其中……

太古魔猿身後,心繫風雲無忌安全的獨孤與西門來不及說什麼,衣袖一拂,聯袂而出,循著太古魔猿撕開的空間裂口,化為流光投入其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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