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重歸故土(2/2)
如果出手的是其他的,遲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出手的是第十四主神,這個消息斷絕了眾人的心中最後一點希望。
劍閣內,一片死寂,西門與獨孤歸來的喜悅,在遲傷死亡的衝擊下,蕩然無存……
相隔不遠地聖山內。白虎至尊悠悠的嘆息一聲,對面劍閣中的對話,對至尊來說,猶如在耳邊一般。那種死一般的寂靜,三位至尊也可以感覺的到。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怪罪自已,」黑暗中。傳來玄武至尊安慰地聲音。
「這是一場戰爭,戰爭總是會有犧牲的……」這是朱雀的聲音。
白虎至尊長嘆了一口氣,嘆息道:「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但是……哎……」
黑暗的靜室內一片沉默,白虎至尊的感受,朱雀與玄武都能體會得到。做為至尊,本該是守護太古族人的,但最後,不斷守護不了族人,還要靠一名太古族人救下自已。
一時之間。三人均是神情恍惚。各有所思……
西北魔界。
濃雲密布,天地間充斥著一股暴風雨來臨前地氣息。第十四主神站在高高的祭壇上。身下,是密密麻麻伏跪於地的九幽魔神,與身高過百丈,實力各有不同的古魔神。
第十四主神暗金地眼眸轉動著,冰冷的眼神慢慢的掃過整個大地,一直移到蒼茫的地平線處,地下線下,依舊是茫茫無邊的九幽魔神與古魔神。
更遠處,從魔神級以下的妖魔到天魔神級的妖魔排到了更遠地地方。所有地妖魔大氣不敢出,散布在遼闊的西北魔界大地上,以朝拜之勢,跪對著第十四主神。佑大地魔界靜悄悄的。
目光從跪伏於地的億萬魔頭身上移開,第十四主神的目光移到了蒼穹上空,在烏雲之中,其他妖魔看不到的地方,一對若隱若現的黃金眼眸浮現在虛空上方。
「唳!
一聲尖嘯劃空而出,由西北魔界撥地而起,直插入雲霄之上。
砰!
無盡遠的地方,一對凌架於眾生之上的眼眸霍然打開,屬於主神的威壓籠罩著這片大地,妖魔們低號著,身子壓得更低了。從高懸在頭頂的黃金眼眸中,妖魔們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統治者的威壓----那是靈魂之主的氣息!
「轟!
黃金雙眸之間,一道細碎曲折的金色閃電從遙遠的青冥之中落下,劈中了九淵祭壇上的第十四主神,眾妖魔只覺九幽祭壇的方向爆出一陣剌目的金光,隨後,第十四主神便不見了蹤影……
時間源地。
一道金色的閃電過後,造近於黑暗深淵的虛無之中,顯現出第十四主神的身軀來。深淵之上,十二道巨大的陰影矗立深淵之上,與這些巨大的主神投影相比,第十四主神百丈高的個頭,弱小的就像站在人類腳下的螞蟻一樣。
「轟隆!----」
「轟隆隆!----」
一聲聲巨大的悶響,從左側的虛影一直傳遞到最右側的主神虛影,半晌之後,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眸睜開來,居高臨下,投注在第十四主神的身體上。第十四主神的氣息雖然強大,但與這些主神陰影的氣息相比,依然弱小。
「吼!--」
面朝著十二黑暗主神。第十四主神出一聲不滿地長嘯。十道主神虛影投下的倒影在虛空中交錯在一起,正好將第十四主神籠罩在其中。
第十四主神的長嘯之後,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半晌。由左側的主神開始,一道道強大地意識波在片深淵上方來回交流著。
最後,只剩下左第三個主神虛影與第十四主神以意識交流,其他的主神在一旁旁觀,沉默不語。一位靈魂之主,一位被平衡的,還未建立自已國度的第十四主神兩人便在這片虛空中就新的交易進行著磋商。
半晌之後,第十四主神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對著靈魂之主點了點頭。虛空中,最後兩道交流的意識波也戛然而止。「霹靂!
又是一道閃電轟在第十四主神身上,下一刻,第十四主神消失在時空源地,眨眼之間,重新出現在九淵祭壇的上空。
九淵祭壇周圍。黑壓壓一片的九幽魔神與古魔神依舊跪伏在地,一動不動。第十四主神掃了一圈大地,隨後便抬頭看著空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而於此同時,在魔界西方地一座用以囚禁太古人族的地下水牢里。黑色的,散出腐臭的污水中飄腐著一具具身著鎧甲的屍體,一根根長戟將剌入他們的胸膛。隨著這一具具屍體載沉載浮著。水牢里地屍體卻不是人族的,而是妖魔的。陰暗而潮濕的地下水牢中,妖魔們的屍體在牆壁和角落裡堆積在一起,中間的通道。只有零星的幾具妖魔屍體漂流著。空氣中,依舊散出妖魔們地血液所特有的腥臭味----這裡剛剛進行了一場殺戮!
「嘩啦!
大片的水花激濺聲在地下水牢中迴蕩,陰暗狹窄的水牢間,撕破了黑袍,露出一副猙獰魔身,指甲大地鱗甲,深長的體毛。彈出背脊與各處關節的骨剌。以及長長的,犀利的尾錐。這些依然保持著戰鬥形態的存在。正是與太玄以及毀滅軍團分別之後的魔界水牢族人。
這些身軀變異地魔界水牢族人,徜徉在沒膝地黑水之中,頭頂上方數丈處,便是厚重的岩層。
「嘩嘩!」地水花聲中,數目繁多的魔界水牢族人不斷前進,在最前方,百柳溪顯得有些激動。
也不行知過了多久,轉了多少個彎,當百柳溪推開一處牆壁後,在這些魔界水牢族人面前,出面了一個十尺見方的靜室,靜室之中,一名須全部銀白的矍鑠老者霍然回,注視著他們。
「砰!
手中的長刀剌入地面,百里溪連同身後密密麻麻的戰士面向著銀老者,單膝跪下行了一禮,百里溪抬起頭來,叫道:「劍前輩!----」
這銀銀須,身上罩著一身破舊長袍的老者,正是意念劍體**的創始者,劍前輩。
「你們這是?……」面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大量水牢族人,劍不由一驚。
「劍前輩,我們是來向你道別的?」百柳溪低下頭道。
「道別?」
「是的,劍前輩,再過不久,我們便又要回歸到靈魂之主的國度之中去了!」
「呼!長袖一甩,劍前輩從地上平平站起,注視著眾水牢族人:「你們都快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麼?還有,什麼叫做又要回歸到靈魂之主的國度中去?」百里溪苦笑一聲,抬起頭來,看著劍前輩道:「劍前輩,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們早已是死過的人!」
「……是你?百里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劍前輩顯得非常迷惑,劍一直把守護魔界水牢,儘量的讓一些族人活下來,做為自已的責任。但對於魔界所生的事情,並不關心,也不了解。
百里溪理了理思緒,隨後將整個事情,向劍前輩合盤托出。
原來,九星之中的返魂出現時。大量的人類靈魂穿過靈魂之主的國度,降臨到了魔界,並藉助留在魔界的枯骨,浴火重生。這種事情。本就是玄妙無比,眾人只以為是九星影起靈魂之主國度混亂,從而導致眾人逃脫。這種想法直到最近才改變。原來,這一切,根本就是靈魂之主安排地。其目的,便是希望藉由這大量的魔界水牢人族,加劇魔界的征伐殺戮,以提供更多地殺戮之力,促使九幽之下。默默吸收魔界殺戮氣息的第十四主神提前破封而出。
與此同時,魔界大量殺戮下所死的妖魔,其靈魂也會進入到靈魂之主的國度,為其源源不斷的提供神力來源!
「死亡不可更改,就算是復活,也只是暫時的。」百里溪說道:「原本,我們打算等侯第五至尊的魔界分神歸來,再在魔界撕殺上一場,然後再回歸靈魂之主的國度,如此,就算是被靈魂之主利用了,也不枉此行。但是。沒想到,我們一直都沒等侯。靈魂之主的國度之中還掌控著我們地一絲魂魄,如今它正在以我們殘留的魂魄開始召喚我們回歸它的國度。」
「劍快離開這裡吧,如今再沒有人讓你守護了。當初進入魔界的族人。早已死的死,亡的亡,剩下地,也已經被魔界的氣息腐蝕成了我們這般的樣子,早在魔界的戰爭中死完了。去吧,劍前輩,離開這裡。第十四主神很快就要對魔界進行一次清洗。若是現你在這裡,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可是你們呢?……」
「走吧,前輩,……,水牢已空,魔界再無你可救護之人了!……三大至尊已經甦醒,太古的族人們需要你,返回太古吧!」
魔界,靈魂之主高懸於天空的黃金眼眸突然之間投向了魔界西方,水牢族人所有地域。
「轟隆!
一聲巨響,西方魔界水牢上空,現出一個巨大旋渦形的黑色豁口,豁口地另一側仿佛通往無盡的幽冥。遠遠的,隱隱可聽到一聲聲幽靈般的號泣之聲。
水牢之內,百柳溪等人仰起頭,似察覺到天空地異變,臉色狂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百柳溪宏聲道:「前輩,魔界水牢千萬載護持之恩,無意以為報。請受我等三拜!」
「前輩,請受我等三拜!」嘩啦一聲,所有魔界水牢族人全部跪伏在污濁的黑水之中,絲毫不忌諱這污濁的黑水,倒頭拜了三拜!
「你們這是幹什麼?」劍前輩臉色大變,上前一步,雙手毫不避諱,直接握住百柳溪髒兮兮的雙臂,想把他扶起來。
然而百柳溪腳下卻似生了根一般:「第一拜,代魔界已死的族人!」
「砰!水花濺浪,甬道之中,密密麻麻的昂揚男兒低下了自已高傲的頭顱,向著劍前輩深深一拜。
「第二拜,代魔界已死地變異族人!」魂!……」閃雷鳴,滾滾地烏雲從四面匯聚而來。豁口之中,出一陣極大的吸力。水牢入口處,一陣罡風吹過,密密麻麻地魔界水牢族人連慘叫聲都沒有出,便在罡風中分解開來,血肉化為一篷灰燼融在那罡風向水牢內飄飄蕩蕩而去……
「嘩啦!三叩之後,一名名魔界水牢族人霍的從污水之中站起身來:「前輩!請告訴至尊,我們沒有給太古丟臉!」
「唳!----」
一聲聲尖嘯聲中,眾魔界水牢族人仰起頭來,他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水牢的阻隔,看到了蒼穹之中,靈魂之主重新打開的國度。
「靈魂之主,就算是死亡,我們也永遠不會向你屈服的!……死亡的國度中,你將永不得安寧!」
「戰,戰,戰!----」
一聲聲咆哮聲中,甬道之內,密密麻麻的魔界水牢族人,化為一捧捧飛灰,在甬道內飛舞。飛灰之中,一個個不屈的靈魂在天空黑色豁口的牽引下,向著靈魂之主的國度飛去!
只一息之間,魔界水牢密密麻麻的族人,便全部消逝了。劍闔上雙目,右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枯瘦的五指在虛空中微微顫抖著,似乎還想抓住什麼,然而,甬道之中,除了飛舞的灰燼什麼也沒有。
劍衣襟抖動著,布滿皺紋的眼角,兩行濁淚滑落下來,墜落的黑水之中,濺起幾絲水霧。
一剎那間,過往無數的場景一一浮現在眼前……
第一次神魔之戰結束,魔界,血族,天堂三方使者聚集在太古。就在魔界傳送門前,太古人族簽訂了屈辱的《太古協議》。而劍那是那份《協議》簽訂的見證者之一。之數,成為了《協議》的第一批犧牲者,在無數族人的送行下,踏過了魔界傳送門……。那一日,整個太古都在悲傷,但沒有人哭泣,所有太古人族默默的將這些族人送到傳送門,目睹著他們消失在傳送門中……,每個人,心中都有滴血,那一刻,是太古有史以來最屈辱的一刻。那一刻,無數人低垂著頭,他們的指甲深深的掐入了血肉之中,指關節泛白,但一無所覺。
第一批踏入魔界的族人,大部分都是功力低微的,沒有人報怨,所有人都是自願的,包括劍。
從那以後,一批又一批的太古人族的踏入魔界,囚禁在了這黑暗而潮濕的魔界水牢之中。每一日,魔界的妖魔都將抽取他們的功力,以限制所有太古人族的功力,直到他們死亡!
此後漫長的時間裡,一批又一批的太古族人踏入魔界,從此一去不返……
而劍則在魔界水牢,目睹了一批又一批的族人死去。儘管他竭盡全力,也無法改變這種命運……。而如今,千萬載過去,魔界水牢已空,昔日一起穿越魔界傳送門的族人,全部已成過往……
「啊!……」劍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來,任濁淚縱橫:「……一路走好……」懷著沉重的感情,從地下棲身千萬載的水牢中走出來,穿過黑暗迂迴的甬道走廊,劍的本體終於出現在水牢外的地面上。一路走來,劍似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這一路,劍睹了密密麻麻的水牢族人的屍骸。他們的血肉早已化為了飛灰,只餘下一副副回複本原的黑的枯骨,依舊牢牢的站立在大地上,屹立不倒。他們的頭顱仰向天,似咆哮似怒嘯,以此表達靈魂的永不屈服。
「呼!
寒風瑟瑟,站立在這片黑暗的魔界大地上,劍突然覺得有些寒冷。
「劍前輩,我們……現在去哪裡?」劍身後,二、三十名依舊保持著人類形態的族人站立著,其中一個說道。
「我們……,可以返回太古了!……」望著蒼茫的天地,劍的內心深處出一聲悠悠的嘆息,一種迷茫與空蕩蕩的感覺湧上心來……
幾日之後,劍帶著帶著魔界水牢所有水牢中倖存的族人,返回了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