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地不仁 以萬物為芻狗!（2/2）

「快退！」白虎至尊一臉嚴肅。面朝東海，背對眾人。揮了揮手，大喝道。事實上。功力達到神級的高手們幾乎是在白虎至尊出聲提醒地同時，快步向太古大地後方退去。在他們的感知之中，整個構成東海區域地規則體系，在那道無形的狂風從天而落之時，突然之間似乎失去了平衡，變得紊亂起來。而這，也正是導致一干功力完全可以踏空而立的太古高手。像個小孩一樣無助的掉入東海中的原因。

朱雀與玄武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震驚。

對於規則體系的理解與感知，至尊還遠在神級高手之上。在三大至尊地感知之中。不止是東海，事實上，東海周圍一千公里地範圍內。規則體系都已變得極度的紊亂，這個時侯別說是神級高手了。就算是三大至尊。也完全淪為了一個普通地人類！

而令這片廣闊的空間，突然之間變得紊亂無比的源頭……白虎。朱雀、玄武幾乎是同時扭轉頭來，看向了在東海之畔，載沉載浮。痛苦掙扎地青龍聖獸。

「那是什麼？！」一道驚呼突然從人群後方傳來。

順著那人的目光，所有被這一變故震動地太古族人都看向了東海之濱地青龍：青龍龐大的身軀下，一團虛無地黑暗正緩緩的向著四面擴展開來。那片黑暗擴展所至，連同波濤起伏的東海海水，也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團純正的虛無之中——真正的，不存在任何東西的虛無。

更為令眾人震驚的是，青龍聖獸，正在由外至內，慢慢的分解。一片片鱗甲，一塊塊皮膚，一塊塊血肉，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慢慢的化為最微小的粒子，組成一片悽美的迷霧，慢慢的在虛空中消散開來……三大至尊一咬牙，勉力操縱混亂的規則，大步向前掠去，體內聖力滾滾，試圖再次以四象之術，治癒青龍。

「砰砰！砰」又是三聲震驚，三大至尊再次被那無形的力量彈了開來。白虎至尊一咬牙，右腿如千斤墜般，硬生生的插入東海之濱，向那青龍身周的那團黑暗的虛無逼去。

「滋滋！~」

只聽得數聲嘶響，白虎至尊兩隻寬大的白色儒袖忽而化為一縷黑煙裊裊的飄入虛空之中。袖袍內，白虎至尊兩隻白皙的手掌也一片血肉模糊，露出那蠕動的血肉來，一縷縷的血水順著手腕，滴落下地來——在白虎至尊與青龍聖獸之間，似隔著一道天塹以般。一道，連主神也無法愈越的溝壑。

白虎至尊怔怔的站在東海邊，看著青龍聖獸在陰暗的天空下，慢慢的消失，他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手掌上傳來疼痛。只是怔怔的看著青龍聖獸。

白虎至尊身後，朱雀與玄武也是臉色一片蒼白，兩人動了動，似想上前勸白虎退回來。然而，嘴唇動了動後，終究什麼也沒說。朱雀那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讓人心碎的絕望。

難道無數個日夜的苦修，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嗎？……只以為站在了希望的出口，原來……，卻是站在了絕望的入口！！

東海邊，白虎至尊站在淺淺的海水中，那片詭異的黑暗已經擴展到了他腳邊不遠處，但白虎至尊卻似視而不見。緩緩的閉上眼睛，白虎至尊喃然道：「青龍，完了，……太古，也完了……」

沒有人料得到，在擋下四名主神的聯手聯擊，趕跑了第十四主神之後，青龍聖獸居然突然面臨崩潰……整個東海突然一片死寂，所有人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結果。不敢相信，青龍居然會死於趕走諸神之後。半晌之後，東海濱突然暴出一聲震天的悲呼。一片嗚咽之聲充斥天地。儘管沒有任何理由。但至尊的言語卻是判了眾人的死刑。

「不應該地……，不應該……」青海大長老恍若失去了靈魂一般，低著頭喃喃自語，突然之前，似想起了什麼，快步走過去，扳動著玄武至尊地身體：「至尊，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青龍是不會死的，也不可能死。那麼強大的存在。它怎麼可能會死呢？！諸神都殺不死聖獸。還有什麼會能殺死他呢？！！「儘管青海大長老此時極度的失禮。說話也近乎神經質一般，但沒有誰怪他。玄武至尊如石柱一樣立在東海濱。半晌，方長以極度低沉壓抑的聲音道：「是的。諸神也沒有殺死它！殺聖獸的，是他自已！」

青龍大長老愣了……「青龍產生了意識，聖獸已經不能再存在了！」就在這時。古巫的沉重地聲音傳了開來。在那雙混濁的雙眼之中。一片變幻，顯是運起了巫族觀測靈魂地方法。在古巫所看到地世界之中。青龍腦海內那團新生地意識，正與聖獸的軀體互相吞噬，並且不斷地排斥。

「古巫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熒惑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不少。只是臉色蒼白依舊。巫族的秘法。熒惑也是知道一些地，於是開口問道：「意識和軀體相衝突。是否可以解決？」

周圍的人露出諦聽的神色。

古巫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扭頭看向青龍大長老。說道：「這個，大長老應該比較清楚。」

古巫想起了從帝釋天哪裡所得知地消息，臉上露出回憶地神色：

「四象大陣的本源，便是平衡之力。宇宙之間，有光暗十三對主神，加上第十四主神，一共是二十七位。但加上第十四主神在內，也沒有清說過哪一個主神掌控了平衡法則！」

「平衡法則是不可掌控地，更不可自動產生意識。」就在這時，一道落寞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卻是一身玄黃衣袍的玄武至尊。

「這正是，為什麼，四聖獸需要一個繼承者地原因！」玄武至尊茫然的看著前方起伏地大海，青龍體外地黑暗越來越大了：「事實上，正是平衡法則，在支撐著整個宇宙的存在。如果失衡，……正如我們現在所看到地這樣……，所有的規則體系都陷入崩潰，沒有人能操控天地間的任何能量——主神也不行！」

「青龍在滅亡前地最後一刻，產生了意識，『聖力『存在的前提條件已經被破壞了。所以………」後面的，玄武至尊並沒有說，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至尊和聖獸之間，有著一種很玄妙的關係，一種似近似遠，難以表述清楚的關係。青龍突然崩潰，至尊們心中也的感應，只是這種感覺還不太清晰。當古巫說出青龍崩潰的原因時，玄武至尊，已經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青龍身上的黑，金兩色閃電，確實就是本尊運轉『時間倒流『之前，第十四主神與諸神出的神罰之力。但是，經過時間逆轉之後，這兩種能量，對青龍聖獸的傷害已大大削弱，絕對不足以對青龍造成生命危險。真正的原因，卻是青龍體內產生的意識。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平衡法則，便是維繫這宇宙存在的依憑。

天地若有意識，又如何做到公正。是以，平衡法則，及其衍生物，絕不可有意識。

在創造，守護太古的漫長時間裡，在與人類相處的漫長時間裡，目睹著這一個種族的誕生，成長，目睹著它們的屈辱與血淚。青龍，漸漸的產生了意識。事實上，只是平時，這種殘缺的，還未成形的意識，一直被本能壓制著。直到，遇到危險而覺醒的的那一刻。而覺醒的一刻，便是隕命的一刻……風雲無忌軀在聖者的懷中，在風雲無忌身左，君千殤出神的望著遠方，心中突然湧上一句話：「有生便有死。不管是守護一族的隕落，還是帝釋天的隕命，亦惑是青龍的滅亡，都是如此。有誕生。便有隕滅。有開始，便有終結……天地，一輪迴！」恍然之間，君千殤若有所悟，一身青袍突然無風自動，獵獵的舞動起來……「吟！——」

就在此時，一直寂然不動，慢慢分解地青龍聖獸，頭顱一抖，混濁的龍目之中。突然一片清明。瞳孔深處，綻放出一陣奪目的光華。似乎突然之間。恢復了一般。

「嘩啦！——」

水花的抖動聲中，青龍聖獸突然四爪撐地。將數千公里的龐大身軀挺出了水面。高高的昂著身子，浮在身下的黑暗上方。那水花聲驚醒了眾人，一雙雙眼眸從悲痛中抬起頭來。

儘管身軀滿目倉夷，血肉模糊，眼瞼上，一塊血淋淋的皮肉甚至軟軟的垂了下來，搭在了青龍的左目上。但青龍卻似感受不到般。那對眼眸懷著深深地眷戀之情。緩緩的從東海邊，所在太古族長地身上掃過。青龍的意識還很朦朧。還只有一種單純地情感。但是這種感情卻是如此的真摯！

這是一片它創造的大地，這是它所守護的種族！它從未想過，居然能如現在這般。清楚的看到這群它守護的人們。

平衡法則的反噬已經越來越歷害了……，青龍默默地看著這些脆弱地種族，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悲傷無法抑制地湧上心來——當它走了以後，誰來守護這些勇敢而堅強的人類？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行珠玉般地淚珠從青龍的兩頰滾落了下來，所有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不由顫慄起來。

「砰！——」一名太古人族，膝蓋一軟，面朝著青龍，跪了下去……「吼！——」

目光從無數太古人族身上收了回來，青龍聖獸直了身子，猛然朝天出了一聲長吼，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青龍聖獸帶著對這片大地以及苦難的人族的眷戀，飛向了虛空……「砰——」

遼闊的大地上，黑壓壓的人群突然不約而同的跪了下去，整整齊齊的向著青龍磕了一個又一個響頭，天地之間，充斥著一片悲傷的氣息。

「砰！——」

「砰！——」

「砰！——」

……一個又一個響頭，是這片大地上的人們，對默默守護了這片大地億萬載的聖獸的感激，也是……送行……「霹靂！——」

東海上空，烏雲匯聚，狂雷閃爍，青龍身上的血肉，在青龍離海面千丈的地方，徹底的化為分解，化為一篷篷的灰末，只餘下一副黑色的骨架……在青龍的意識之中，還不懂得死亡。也不明白它的意識，它只無法抑止的落淚，悲傷，那一行行淚水從長空墜落，滴灑在東海上，濺起無數珍珠似的浪花……再見了，我守護的人族，再見了，這片苦難的大地……至此以後，我再也不能守護你們了。我再也不知道，你們的命運將會如何……如果青龍也有一副人的軀體的話，它的眼中，必然是一片淚水迷濛了……、就讓這，做為我最後的贈予吧……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轟隆！——」

烏雲之中，一道狂雷劈空而下，在那狂雷落下之前，青龍的骨架中，突然飄起一片磅礴的青龍，那片青氣飄飄蕩蕩，越過了虛空，從眾人頭頂飄過，最後，沒入了聖者懷中，風雲無忌的身體內……「轟！——」

雷鳴聲中，所有人抬起頭來，怔怔的看著那雲天相接的地方，青龍最後的一點意識，化為一道青影向那狂雷飛去……「轟！……」

一陣劇烈的罡風從天空倒卷而下，狂風中，白虎，朱雀，玄武『噗』的一聲，跪下地來，目中淚如雨下……由生到死，由死再到生……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縷希望的種子，隨著沒入到風雲無忌體內的那道磅礴的聖力，再次在太古生根芽了，只是，沒有人知道，這顆種子，是否有長成參天大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