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隕之章（二）（1/2）
與此同時，魔界西南群山。
第十四主神對太古動的進攻，將這裡的妖魔都調到了魔界的中部以及東部。而太古四至尊的反攻，最終讓妖魔們都奔逃各了西北魔界。也只有在最靠近第十四主神的地方，妖魔們才能在太古人類的追殺之中，獲得一點安全感。
朱雀之火，在魔界的東南已經燃燒了三天三夜。妖魔們的屍體焚燒出來的煙氣，裊裊升起，將東部的天空燃得一片煙薰火燎。按照時間計算，再過不久，太古的神後大軍，就會擴展到這片西南地區了。是以，整個西南魔界的妖魔們，不得不提前大遷移，全部向魔界西北移去，幾日之內，這片廣闊的土地，便化為了一片無人的地帶。這與魔界西北方向的擁擠形成了鮮明對比。
黑夜籠罩，群山如猛獸盤蹲。夜幕的群山之中，突然燃起了點點星火。一點，兩點，由山巔，到山腳，眨眼之間，這片西南群山，似化為了謫落人間的星空。
一堆堆篝火散出的光芒中，隱約映照出一個個裹著黑袍，沉默不語的身影。密密麻麻的黑影，低著身子，圍著火堆靜靜的坐著。
群山中央，一堆最大的裹火中央，消失許久的太玄盤坐在正中，在他身邊，是毀滅軍團其他的一些將領。包括玄牝與魔界水牢族人領百柳生。當日，第一分神擊殺安德烈，導致軍中譁變。西北魔界的大軍，對中央王朝極度不滿。在第一分神離去之後，將中央王朝團團包圍。阿隆索與殺戮軍團背叛，阿修羅軍團中立，奧蘭古黛爾中立。太玄率領著毀滅軍團的戰士則殺出了重圍，此後不知去向，沒有人想像到。他們居然一直隱藏在這裡。
「諸位，如今中央王朝已經崩毀了。我們在魔界的任務再無進行下去的必要，」太玄一頭長披散，古銅色的臉上，遍布著皺紋。他原本風流倜償，但如今。卻是歷經戰火，滿面滄桑。
從山巔到山腳，再半空到地面，密密麻麻的太古人族沐浴著篝火散出來的微弱光芒，一邊靜靜的諦聽著太玄地聲音。---自從加入到第一分神麾下後，太玄已經不知不覺之中，成了他們的領。
火光搖曳著，出噼啪的火花聲，在夜空中顯得份外的響亮。這是一個迷茫的夜晚。也是一個徘徊的岔口。每個人心中都升起一種明悟：在這個晚上，他們這群人，將做出人生中最後地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決定。相伴漫長時間戰友，將在這裡，決定自已的去向。嗎？……一直以為是一個夢，一直以為到死的那天，也不可能實現的夢，在現在，居然有可能實現！呵呵……只是，有可能嗎？
黑暗中，一個個毀滅軍團的族人垂下頭，目光掠過自已生著黑鱗地手臂，以及鱗甲下抽出的淡淡地黑毛，目中掠過一絲苦澀的神色。
魔化後的身軀，已再非人軀了。難道，自已便帶著一副被魔界污染的身軀返回太古嗎？自已，又該如何面對故土的那些族人？
如果真的有一天能重返故土，我希望，能是乾乾淨淨的……，就算是孤單地死在宇宙黑暗地角落裡，我也不願意讓族人看到逼落迫的形骸。黑暗中，一個聲音問道。
全文字版小說閱讀，更新，更快，盡在支持，支持!太古……，當這兩個字傳入太玄耳中時，太玄突然覺得全身都震動起來，耳中恍然聽到大風從遠處掠過高空，出地呼嘯聲，只是那聲音，卻是那般的遙遠，如同夜畔的低喃。
「回，會吧……」太玄出神的望著火堆，喃然道：「會的，我會回去的……。只是，在回去之前，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做完了，我就會回去！」
「那……大人，能……麻煩你一件事嗎？」一個澀澀的聲音說道。
「你說吧，我一定會幫你幫到的。」太玄回答道。
四下里一片寂靜，良久，那個聲音才道：「……，大人，等你回來的時侯，就知道了……」
「嗯，」太玄神情恍惚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也沒有注意其中有什麼不妥。
「玄牝大人，明日，你就帶著他們去魔界東部面見三位至尊吧，然後返回太古，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玄牝半閉著眼，點了點頭，在魔界的征戰。讓他耗費過度，但又不能及時補充，是以一直處在疲勞的狀態。
「玄牝大人，如果見到三位至尊……」百柳溪頓了頓，滿面煙火的臉上突然湧出一片紅潮，目中也放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提高了聲音，有些激動道：「請告訴三位至尊，我們魔界水牢的族人，絕對沒有給三位至尊丟臉，也沒有給我太古人族丟臉！……我們的所作所為，對得起太古人族四字！」
「百柳大人，你……」玄牝睜開了一點眼瞼，吃驚的看著百柳：「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百柳溪搖了搖頭，一縷痛苦地神色從臉上一閃而逝：「我們。不可能再回去了……」
太玄與玄牝愕然的看著百柳，兩人驚詫莫名。黑暗中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音，一名名黑袍大漢隨著百柳溪一起站起身來。「我相信，主公一定會回來的！我們會在魔界一直等他！……等他，還有我們……最終的宿命！……」百柳溪站起身，目光掃過黑暗中一道道偉岸的身影：「各位族人，能與諸位在魔界相縫，並且一起征戰無數個日日夜夜……，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奢望了。人生能酣暢一戰。而不用困居水牢，屈辱地死去……我們，也滿足了！」
百柳溪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然而幾次張口都沒有能夠出聲音來：「……諸位再會了……」
說完，百柳溪便頭也不回的往群山外的方向走去。每個有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今日的相聚，本就是如此。百柳溪做出了自已的決定。
「百柳大人……。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從百柳溪的身上，太玄嗅到了一股不安的氣息。
百柳溪的腳步聲戛然而止，背對著太玄，百柳溪地倒影在火光中搖曳不定。定了定神，百柳溪漠然道：「太玄……，你忘了。其實……我們早已經是死人！……我們永遠都不可能返回太古……」
「轟！----」太玄腦海里猛然一震。恍如被雷霆劈中一樣：「百柳大人----」
當太玄回過神來時。百柳溪已經帶著殘存的魔界水牢族人，在眾多族人尊敬的目光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這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在百柳溪離去之後，再沒有人說話。大家圍著火堆，抱膝而立，每個人都滿腹心事！這一夜，不少人便在火堆旁進入了入定之中……
當太玄從入定之中醒來時，已經是三更時分。黑暗之中，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鼻翕。太玄掃了一眼，現很多人都進入了關閉六識的入定之中去了。
「他們真的太累了！是該休息了！」看著黑暗中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太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溫暖。當初從太古帶入魔界地族人，已大半戰死。僅剩的，也只有他們了。而如今，這些追隨自已進入魔界的族人，終於可以返回太古了。如此，也算是了了心中的一件憾事！
臉上浮現一絲會心的微笑，太玄摸過身畔狹長的黑刀，指尖那冰冷地感覺，讓太玄重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再見了，我地族人！……希望你們返回太古之後，再不用忍受魔界種種屈辱。……希望你們，能在四位至尊的帶領下，助我族取得第二次神魔之戰的勝利！如此，太玄，死也無憾了！拜託了！……」黑夜中，太玄朝著四個方向各自默默鞠了躬，隨後一手抓著刀身，悄無聲息的向外行去……
「大人！……」一個有點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叫住了太玄。
太玄一怔，驟然止步，循聲望去，卻見一張略顯年輕的臉孔在黑暗灼灼光，一雙眼眸炯炯的盯著太玄。這是一個飛升不久地族人，太玄心中升起這樣一種明悟。進入魔界地族人太多了，太玄根本不可能一個個去觀察。這名族人雖然臉上薰滿了煙火，看起來一片滄桑，但還是瞞不過太玄的眼睛。
「是你托我幫個忙吧！」太玄停下腳步，目光掠過黑暗，落在那男子地身上。
「是的，大人！」男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潮紅，還有一絲興奮，又有一些躊躇。男子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抬起頭來，說道：「大人，你什麼時侯會回來？」
「回來？……」太玄仰起頭，一種悵惆的感覺湧上心來。或許……是來生吧！
「你說吧！」太玄強壓下心頭的情緒，說道。
「大人。如果你回來的話，請勿必將我留在這裡的東西帶回太古！拜託了。」
「嗯，」太玄點點頭，不再言語，大步嚮往行去……
「砰砰！！----」
當太玄離開魔界西南群山數千里後，後方突然傳來數聲驚天動地地巨響，那陣巨響之中，玄牝絕望的叫聲遠遠的傳了過來：「不！！----」隨後群山之中，一片靜寂。太玄全身一僵。緩緩的扭過身來，臉色蒼白的轉頭看向群山的方向。群山之中，傳來玄牝如受傷野獸一般地呼聲：「不！----為什麼，你們這麼傻啊！！」
群山之上，玄牝披頭散，雙手抱頭在天空馳來馳去，他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似乎受到了什麼極大的剌激。
一股寒意從頭頂落下，太玄猛然撥頭，狂般的向回奔去……
當太玄趕到夜晚聚會的群山之時。見到的，卻是一具具燃燒著的骨骸。這些骨骸保持著入定的姿勢，由內而外地燃燒著……
漫天的骨骸之中，臉色極度憔悴的玄牝全身顫抖的跪臥在大地上，似虛脫了一般。在他的周圍，那骨骸旁邊。放置著一個個包裹。有幾個包裹打開著，露出裡面粉末狀的骨灰---那是戰死在魔界的族人的骨骸。
在群山正中央。那個最大的火堆群，幾句凌亂的字跡散布在地上，字跡深達三分：
「我們地靈魂還是人族，但我們的軀體已經不是了！留在太古，我們只是族人永遠恥辱……」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人族能夠屹立在所有種族的巔峰，我們不希望他們看到我們。因為。這會讓他們想起恥辱的過去！……」
「我們已經失去了很多，很多。無數的族人。無數地位面……，我們最後所保留的，只有太古這片聖地。就讓它，永遠都不被沾染吧……」
「大人，如果你回到這裡，請將我們地骨骸帶回太古……，就讓我們的靈魂飄蕩在這片大地上空，俯視著這片大地吧，見證未來在這片土地上進行的戰爭吧。如果人族註定戰敗，就讓我們成為第一批的祭品吧。如果我們能夠勝利，那就讓我們見證這場偉大戰爭的勝利，知道自已的努力並沒有白廢！」
「從踏入魔界起，戰死便是我們最後的結局。請請涼我地怯懦與自私……，我希望，死後，骨骸能夠返回太古。就讓我地靈魂，與其他戰死的族人，一起沉淪在這片大地吧。這樣……，至少，他們在魔界地靈魂，不會再孤單……」
在這些遺言的旁邊，有一行小字孤獨的躺在塵埃之中：這是我們在戰爭之中悟出的功法……，大人，請將我們的真元珠帶回太古吧，挑選合適的族人，繼承它們吧，讓他們帶著我們的意志，一起戰鬥下去。---他們將不會再經歷我們變異的痛苦！
太玄全身的力量剎那泄盡，雙膝一軟，跪倒在山頂上。恍惚中，太玄聽到一個聲音對自已說：
「大人，我們什麼時侯作戰？」
「大人，小心……」
「大人，能和你一起作戰，死而無憾！」
一個宏亮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聲在太玄的腦海中盤旋：「大人，我們什麼時侯回太古？」
「大人，我們什麼時侯回太古？」
「大人，我們什麼時侯回太古？」古？」
山巔，太玄雙肩顫抖，臉上，淚如雨下……
「玄牝大人，一切都拜託你了，」太玄站起身來，望著遠處弓著身的玄牝。在心中默默說道。隨後毅然站起身來，孑然而去。
當日，是我將你們帶出太古，今日，便讓我太玄帶著你們一起回去吧，等我……
恍惚之中。太玄突然又想起了遙遠的劍閣，想起了劍閣中剛剛三分神的無忌。
「師兄，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我一定能讓我族取得最終的勝利！……」太玄分明記得，黑暗中，無忌的眼神明亮而有神，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師弟，就讓我來為你贏取最後的時間吧……」
風沙中，太玄地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
一縷縷風沙在群山之間迴蕩，風裡，隱約可嗅到骨骸焚燒的氣息。玄牝如蝦一般弓著身子，跪伏在大地上。滿是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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