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 陽台(2/2)
海德里希頭都不抬,專心致志吃香腸,一碟香腸已經幾乎要吃光了。
這是對安妮手藝最大的褒獎。
「我們最多聊一些電影明星,名人八卦什麼的——」馬克心虛,男人可不都有點小秘密嘛。
吃過飯,安妮和貝蒂收拾桌子打掃衛生,海德里希和馬克爺倆去陽台抽菸,比爾也想跟著一起去,被安妮一把拽回來。
陽台上涼風習習,不遠處的尼亞薩湖燈火輝煌,隱約有悠揚的音樂傳過來,這時候尼亞薩湖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你的工作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吧?」海德里希突然沒頭沒腦問一句。
「什麼?」馬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海德里希沉默。
馬克狠狠抽一口,深呼吸:「沒有——」
「——不僅沒有,處長還準備提拔我當科長,可能會負責預算審核這塊。」
海德里希嘴角動了動,忍住了沒說話。
「原則上尼亞薩蘭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不干涉個人選擇,回德國也好,回美國也好,都不干涉。」馬克聲音低沉,海德里希能感受到馬克內心的憤怒。
和海德里希不同,馬克在南部非洲出生,對於德國沒有絲毫記憶,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海德里希對德國有感情,馬克肯定沒有。
相反,對於離開南部非洲返回德國,或者是返回美國的人,馬克內心其實非常反感。
米勒認為返回德國不是叛國,馬克認為那就是。
「這就是南部非洲的強大之處,在某人遇到困難的時候,南部非洲會伸出援手;同樣在某人要離開南部非洲的時候,南部非洲也不會阻攔——」馬克對南部非洲有絕對的信心,什麼美國什麼德國都是紙老虎,世界大戰的時候還不是被南部非洲吊起來打。
「我如果要離開南部非洲——」海德里希艱難開口,剛才吃飯的時候有多溫情,現在就有多殘忍。
因為海德里希夫婦的嚴格教育,海德里希的孩子們都很重視親情。
一家團聚就是最大的溫馨,海德里希返回德國,這樣熱鬧的家庭氣氛也將不復存在,這對於孩子們來說就是殘忍,殘忍的剝奪了原本屬於他們的幸福。
馬克不說話,一支煙還沒有抽完,又點起一支。
「還是要少抽點。」海德里希擔心馬克的身體。
「你要是真的愛我們,就不要離開我們——」馬克終於忍不住吐露內心。
海德里希不說話,向馬克伸出手要煙。
「德國給了你什麼?爺爺兄弟三個都為德國浴血奮戰,最終戰死沙場,我們不欠德意志,什麼都不欠!」馬克情緒激動,他無法理解海德里希對德國的感情。
「馬克,如果是南部非洲需要你,你會怎麼做?」海德里希一句話直接讓馬克啞口無言。
是啊,馬克不理解海德里希對德國的感情,海德里希卻可以理解馬克對南部非洲的感情。
對於海德里希來說,德國是祖國。
對於馬克來說,南部非洲才是祖國。
「德意志命運多戕,我們一直到1871年才成為一個統一的國家,然後我們就面對其他所有國家的聯手壓制,我們勵精圖治,戰勝了法國人,發誓打破英法構建的殖民體系,為德意志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在這個問題上,德意志的做法和南部非洲如出一轍,我們都是為了國家的富強而努力。」海德里希對待自己的兒子還是有耐心。
「爸爸,你可能不知道,現在的德意志,已經不再是以前你記憶中的那個德意志了。」馬克身為政府工作人員,了解更多有關德國的信息。
海德里希不說話,用疑惑的眼神看馬克。
南部非洲現在和德國的關係還沒有惡化,有關德國的負面信息,南部非洲媒體很少報導。
畢竟南部非洲現在依然在援助德國,如果在南部非洲媒體中,德國是一個邪惡的德國,那麼南部非洲聯邦政府的行為就也是邪惡的。
「德國國內的希伯來人,正在遭到柏林有計劃地清除——」馬克艱難,他對於德國也不是沒有一點感情,愛屋及烏嘛。
海德里希不說話,表情明顯是不以為然,在普通德國人的概念里,希伯來人嘛,純屬咎由自取。
「柏林的那位國王,要建立一個純粹的日耳曼國家,現在是希伯來人,那麼接下來是什麼人?會不會是高盧人?會不會是盎格魯撒克遜人?會不會是我們南部非洲人?」馬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海德里希仰天長嘆,不經意間回頭,發現抱著比爾的貝蒂,正挽著抱著安雅的安妮,所有人都在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海德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