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1/2)
推開串店的門。
他果然就坐在那裡,還是一樣的位置,靠近吧檯,在這裡可以正正好好看見吧檯上面的懸掛電視,電視跟以往來的時候,放映這好幾年前的老電視劇。
「你來啦。」他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嘴角抽動的弧度讓我以為是他的舊傷復發了,可最後我確認那就是笑,只不過不那麼好看罷了。
他面前的托盤裡還有兩串沒吃的烤脆骨,旁邊的兩個酒瓶空空如也,簽子就被這兩個酒瓶壓在下面。
「再來兩瓶酒,一瓶礦泉水,還有菜單。」我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拿過一串脆骨放到嘴裡,冰涼。
「外面冷吧,這裡暖氣也不熱啊。」他撓了撓自己的地中海,把身上那件破棉襖又用力裹了裹,但從他的哆嗦程度可以看出,這並沒起到太大的作用。
「冰城就是這樣,我的老家四季如春,可比這裡強一百倍。」
他這是老生常談,一年四季不管多大的風,多冷的天都阻止不了他的地域歧視,為這個他沒少挨揍,可他始終改不了自己的性子和自己的這張臭嘴。
「那你還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不回家?」
「我是回不去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這話也是老生常談,剛開始我還挺好奇,為了從他嘴裡撬出點請他喝了四五次酒,可他里里外外就會重複這幾句話,半真半假,像極了玄幻小說。
「我的家鄉啊,一年中倒有七個多月全是霧,一拉開窗簾昏蒙蒙一片,就算是白天人人都得帶上一根手電筒。」
酒來了,我趕忙給他倒了一杯,啤酒在杯里泛起泡沫。
「那是個大城市,被一條河分成了兩半,中間用大橋連結起來,富人在那頭,聽說每條街上都安裝了好幾杆路燈,白天晚上都不受霧的影響。」
他平日裡就喜歡說話,尤其喜歡講他那沒頭沒尾的故事,不知真假的故鄉。
他把酒一飲而盡,之後發出了一個悠長的酒嗝,隨手又把杯子倒滿了,之後就開始陷入了沉默。
他這是回想起故鄉了,我曾經從串店老闆口中聽過一次,他只要喝下幾杯酒,話慢慢的反而越變越少,那時候就是他回憶故鄉的時候。
他的故鄉是什麼樣的,我找遍了地圖和網絡都沒有找到那座一大半時間都在霧裡的城市,唯一與他所說的相似的,也就只有霧都——倫敦。
可面前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操著一口正經的普通話,估計這輩子都沒有去過倫敦吧。
「我為什麼要出來呢?」
他就那麼低著頭,愣頭愣腦地說了這麼一句,全讓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在裡面,但緊接著兩滴淚珠徑直掉落在碟子裡。
「我為什麼要離開哪裡呢?」
他依然在哭著,嘴裡自始至終都在反覆念叨著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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