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他鄉遇故知(2/2)
那也不至於窩都不要了啊?
陵天蘇倒是不擔心這隻大胖熊會出什麼意外,畢竟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了,可不是那麼容易輕易交代在這裡的。
失笑片刻,陵天蘇忽然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腕間定格不動。
他抬首看去,便恰好對上一雙澄亮的眸子。
那雙眸子忽閃忽閃的從他手腕間的鈴鐺轉移至陵天蘇的面上,澄亮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陵天蘇目光平靜的看著眼前的箭袖輕衣女子,但見她眉宇之間卻隱然有著一股書香清流之氣,姿容頗為秀麗。
此刻,她背負著一張長弓,額角泛起一層薄汗,盈盈一握的細腰之上繫著箭囊,囊中的箭支不過寥寥數幾。
陵天蘇目光微微下移,看著她潔白的指尖微微泛紅,便已猜想到,她方才不久,正是從射箭演武場之地結束箭術而來。
她本是與這自己一行閨閣女伴來此酒樓休息片刻,但當她無意看到陵天蘇袖間那枚鈴鐺時,視線便再也移不開了。
「采菽,你怎麼了?」
她身後女伴見她停下步伐,竟是瞧著一位少年郎便挪不開眼了,不由十分驚疑的問道。
背負長弓的女子轉頭朝著女伴們微微一笑,道:「我好像遇到一位故人了,諸位可先行就坐,采菽隨後就來。」
眾女頓時會心一笑,也不便多加打攪。
名為采菽的秀麗女子低頭看著早已用衣袖將腕間鈴鐺所遮掩的少年,笑著問道:「我可以坐下來嗎?」
陵天蘇微笑道:「既是故人,有何不可?」
他的笑容有些回憶與感慨,因為這名女子,還真的是一位故人。
采菽將背於身後的長弓取下,靠桌倚放,然後落落大方坐下,自行翻過一盞空茶杯。
她正欲抬手去取茶壺,卻有人更快一步的將她身前的空茶杯倒滿茶水。
「謝謝。」采菽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陵天蘇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出自穎州江家。」
素手端茶的動作微微一僵,采菽那雙澄亮的眸光似有淡淡漣漪驚波,還未放入唇邊的茶杯卻被她重新放回了桌面之上。
她偏頭看向閣欄窗外,緩緩說道:「如今……穎州城已經沒有江家了。」
陵天蘇目光平靜的看著她,問道:「發生了何事?」
她笑了笑,神情倒是顯得若無其事,可是她的語氣卻是無比輕柔緩和的道:
「五年前,你我天凰一別,爹爹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那株能夠救她性命的無根草,他走得很不甘,因為在他重毒纏身之際,方家便已經將我江家毀於一旦,當我回去時……什麼都沒了。」
說到這裡,她神情微微一頓,好似想起什麼,繼而又笑道:「也不對,江家如今還剩我一個,倒是方家,三年前便已經盡數毀在了我的手中,他們才是什麼都沒了才對。」
她的笑容顯得有幾分得意,幾分開心,以及難以察覺的悲傷。
陵天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端起茶水淺嘗一口。
畢竟他與她,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故人。
當年一見,他不過還是一隻尚且未化形的小狐狸。
今時今日,他鄉遇故知,她能夠通過一枚鈴鐺,一眼看出他的身份,實在是令人意外。
至於對於她那日一別的慘痛經歷,陵天蘇除了深感同情,倒也生不出其他多餘複雜情緒來。
畢竟在如今這個亂世里,滅族死亡,爭奪廝殺,是一件十分正常不過的事情。
正如他的家族,不正也是在短短几年後,慘澹收場嗎?
只是對於采菽來說,她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復仇滅門,實在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