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齊煜君,你告訴我(2/2)
方才還一副殺氣騰騰,要一副好好較量的模樣。
就在就是打不過打不過,趕緊遁。
岐山君逐漸目光放空茫然失神得看不到半分光彩。
看著身體僵硬,茫然輕喘仿佛不知身在何方的岐山女君,陵天蘇得意地笑了笑,低頭吻在了下去。
岐山君茫然的眼眸豁然大睜,一張悄然滴血般地通紅了起來,陵天蘇沒有發現那雙冷漠的眼瞳此刻沒有了一點威脅性,如小鹿般可憐又無辜,水汪汪地盛滿了羞。
她嗚嗚咽咽哽咽不斷,舉起小拳頭不斷捶打著他的胸膛,換來地卻是陵天蘇按著她的腦袋猛親。
身下的女子先是一愣,旋即感受到了什麼。
簡直不敢再想,因為方才發生的一幕幕記憶,宛若流水一般湧入她的心中。
小小的腦袋瓜快要裝不下了,不僅僅是身體,她覺得自己整靈魂都要裂開了。
她……她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對他做出如此下流猥瑣之事來。
陵天蘇親得也有些累了,心中抱怨了一句,這岐山君一點也不知情識趣,他吻技如此高超,竟然一點回應都沒有,跟個木頭人似的。
他用鼻尖蹭了蹭一臉呆傻掉的女子的鼻尖,他輕輕笑道:「真沒用啊你。」
身下女子眼瞳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這下羞得渾身都繃了起來,身體透著醉人的粉紅。
這叫什麼,人在家中躺,世子這麼個大鍋,說砸就砸在了她的頭上。
可氣的是,那個君臨天下,霸氣超凡的岐山女帝,竟然羞恥於自己落敗,立馬跑路將她喚醒,將身子控制權丟給了她。
怎麼可以如此過分!
自己坑自己,有意思嗎?!
秦紫渃試圖喚醒岐山君來應對接下來的尷尬局面,卻發現那個傢伙蹲在靈魂小角落裡,抬首凝望虛空,露出一個寂寞孤絕的背影給她。
裝!真能裝!
秦紫渃默默退出靈視狀態,欲哭無淚。
陵天蘇忍不住眯了眯眼,叫她不語一副好欺負的模樣,齜齜了牙,露出一副凶犬要咬人的模樣。(這個等下北北在書評區放圖,不知道怎麼內心就跑出這張圖來,很形象。)
小秦先生頓時花容失色,嚇得不行,撐住陵天蘇的胸膛,顫抖柔聲地喊了一聲:「世……世子殿下,別……不要……這樣。」
岐山君也曾說過不要,只是她的不要十分氣勢逼人,卻沒能讓陵天蘇停下。
秦紫渃的不要,柔弱無力,可憐無助,然後他停了下來。
陵天蘇眼瞳驀然一縮,仿佛有一道九天而來的閃電直直劈在了他的靈魂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憋了辦響,他竟然乖乖點了點頭,如同一個乖巧聽話的學生,一本正經道:「見過小秦先生。」
秦紫渃明顯一愣,隨即也呆呆傻傻地點頭致意,很有禮貌地乖巧可愛:「見過世子殿下。」
客套並不疏離的見禮一如往常一般,仿佛什麼都沒有變,依舊是淡如君子之交。
閒淡適中的距離感,規矩的交談方式。
可是他們並非是適中的距離,而是很不適中的負距離。
一時無言。
他腦子狠狠地暈了暈,只好乾巴巴地解釋一聲:「小秦先生,此事說來話長……」
「我知道。」秦紫渃的眼圈驀然紅了,眼底滿是羞恥自恨:「方才發生的一切我都知曉,岐山君說到底也是我,此事絕然與殿下無關,都是我……欺辱了世子殿下,還……」說著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血跡斑斑的胸膛,咬著一口羞恥的嗓音:「還弄痛了殿下,殿下可還安好。」
縱然是一肚子怨火,陵天蘇此刻對著她也是無處發泄了,他無奈地笑了笑,怕她過於自責,便道:「無妨的,不過是小打小鬧。」
秦紫渃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怎麼可能只是小打小鬧……」
陵天蘇輕咳一聲,說道:「放心,真的還好,這不是小秦先生的錯。」
秦紫渃生平從沒經歷過這麼荒唐的事情,小小的心靈巨大的衝擊,她紅著眼圈,看著心中愛慕的那個人的眼睛,小小聲的喚了一下:「殿……殿下。」
陵天蘇此刻也尷尬得要死,沒敢表現出來,維持微笑道:「嗯?怎麼了。」
「你……還有需要嗎?如……如果沒有的話,可不可以先起來……你壓在我身上好重……有點喘不過氣來。」末了,她又咬了咬嘴唇,哼哼了兩聲,表示他真的很重。
陵天蘇眼底掠起一層歉意,半扶起她的嬌軀。
他低咳一聲:「這是不可抗力。」話語忽然一頓,陵天蘇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認真起來:「小秦先生,我會對你負責。」
秦紫渃雪肩簌簌一顫,心頭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澀,她緩緩放下掩蓋住臉頰的手掌,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首,道:「世子殿下不必介懷,此事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說著說著忽然沒了聲音。
陵天蘇怔了一下:「小秦先……」
啪!
一聲脆響,陵天蘇被忽如其來的一巴掌扇的有些怔楞。
白皙的臉頰上頓時出現五道鮮紅的掌印,他頭偏向一邊,腦子嗡嗡作響,這一巴掌力道可不含糊。
只見秦紫渃緩緩抬起頭來,面色紅暈未褪,眼神卻是冷極怨極,未散的情潮與冷漠的威壓揉雜在一起,讓她那張容顏愈發美麗而詭異。
她嬌艷的紅唇冷冷輕啟,面上肌膚明玉生輝般的美麗,還是春華也融不盡的絕域冰雪:「你當真是放肆至極!」
陵天蘇哪裡還明白不過來此刻又換人了,他眼底的柔和與客套頓時散了個乾乾淨淨,冷聲道:「傳聞中的岐山君原來也只是一個膽小鬼。」
陵天蘇也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一條腿屈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目光微寒道:「岐山君眼下可是滿意了?」
岐山君緊緊抿唇,紫瞳中泛起強烈的恨意,她屈腿抬腳,就朝著陵天蘇踹去。
陵天蘇眼眸深寒,叩住她的腳踝,冷聲道:「帝王之心都是如此殘酷無情的嗎?」
吧嗒一聲。
有著什麼冰涼的液體濺落在他的手背上。
陵天蘇心頭一驚,猛然抬首,看到的卻是一張秀麗的容顏落下了兩行清淚。
他趕緊鬆開她的腳踝,起身為她擦拭臉頰上的眼淚:「岐山你……你有什麼可哭的,今日我可沒有強迫過你半分,你倒是自己先委屈起來了。」
岐山君咬唇惱怒地偏開他的手掌,深楚的幽瞳釀出一片暮色,他看到她雪腮緊了緊,似是在咬牙,她用力將他推開,冷冷道:「你方才說要對她負責?」
陵天蘇一怔。
她目光如刀鋒般裂人:「我壓在你身上的時候,你讓我滾,換成那個她以後,你卻要對她負責?!」
她威儀的眼眸瞪起,又恨又怨:「可你從未對我說過這句話!」
陵天蘇氣極反笑:「你腦子進水了嗎?你與她有區別?」
「我不管!」岐山君那隻紫色眼瞳近乎妖異般的危險,聲音極致冰冷,卻有帶著一分微不可查的委屈:「我就不管,那個廢物有什麼好的。」
事實證明,自古以來,不論是君王還是平民,只要是女人都是無理取鬧的生物,生起氣來,任何道理都沒有用。
這位岐山君自己被自己氣得渾身發抖,嫉妒發狂的樣子也是沒誰了。
陵天蘇也來了脾氣,語言就像鋒利的刀子,哪疼就往哪裡戳:「我就愛對她負責,你管得著嗎?她比你溫柔一百倍,就算是同一張臉,同一個靈魂,我就要她,不要你!你這種臭脾氣,誰會喜歡你,當初齊煜也是瞎了眼,重來一次,我寧可要了你身邊那名溫柔可人的女官,也絕不會在你身上浪費半點時間!」
岐山君眼圈驀然紅了,尚未結痂的傷口仿佛又在此被血淋淋的揭開,重重兩步上前,一記膝頂,毫不留情砸在陵天蘇小腹上。
「啊!」陵天蘇被頂得眼前一黑,再堅強的性子哪裡受了創也忍不住淒烈慘叫出聲來,他勃然大怒:「你有病是不是!」
岐山君冷冷收回那隻大長腿,俯瞰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死魚:「廢物配廢物,這不挺好?」
陵天蘇一臉陰鬱,嘴角還在因為巨疼未散而微微抽搐,他低聲沉沉道:「鬧夠了嗎?」
岐山君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冷笑道:「又生氣了?」
陵天蘇胸膛起伏了一陣,他強行壓下沸騰的怒火,今日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的了,這個女人沉睡了九千年方才初醒,攜一身怨氣未消,糾纏起來必然沒完沒了。
他不再試圖惹惱對方,冷聲道:「回歸正題,青城祭酒,我要的答案。」
岐山君不語,抬起手掌似是要臨摹他眉眼間的輪廓。
陵天蘇偏頭避開,又生硬冰冷道:「青城祭酒,你答應過我的。」
岐山君臉不紅,氣不喘得道:「不知道。」
陵天蘇眼眸深眯如電,嗓音逐漸危險起來:「你……不知道?」
岐山君道:「青城祭酒常年帶著白鷹面具,容貌從不在世人面前顯露,即便是我,也不曾見過,他來歷神秘,我只知曉父皇對他敬重有加,有傳言,他是不死之軀的古老罪神,可究竟是何來歷,是何容貌,我皆不知曉。」
虧她有臉理不直氣也壯的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陵天蘇眼睛裡如醞著一糰子危險烈焰:「這麼說,你騙了我?」
岐山君傲然頷首,仿佛這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對,我騙了你。」
陵天蘇低沉一笑,抬起一雙陰鬱的幽瞳:「你玩我?」
岐山君冷笑:「不是已經玩過了嗎?」
語音尚未落全,岐山君便覺一陣天璇地轉,然後被他壓在了身下。
她漂亮的眼眸里划過一絲戾氣,抬起手又要扇巴掌,陵天蘇左手一架,戾氣騰騰地將她雙手架在頭頂之上,感覺到身下一陣厲風,竟然又是準備故技重施。
他冷笑一聲,毫不憐惜地一記頭槌下去,將她撞得眼冒金星,取過一旁散開的衣帶,將她雙手捆住,然後攔腰抱起,衣帶掛在車樑上方將她身體之間懸吊半坐在龍椅之上。
陵天蘇知曉她實力通天,也不敢馬虎,找到了神征之召的印記,他身為帝子,自是知曉禁錮神征之召的力量咒法,指腹輕輕一按,岐山君左瞳內的紫芒陣圖豁然大亮,隨即飛速黯淡下去。
雪白的肌膚間滲出一縷縷淡金色的元力迴路,如潮水一般湧入那隻眼瞳里,隨即消失不見。
岐山君驚恐的發現自己體內調動不了半分元力,虛弱得就像是個普通人。
做完這些,陵天蘇立在她面前,冷漠揚起手,準備還她一巴掌,可手掌一揚起,他看著她那雙承載了幾千年歲月的滄桑眼睛,似疲憊,似絕望,沒由來的又心軟了。
他垂下手臂,心情堵悶。
岐山君驚恐的目光逐漸安定下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將我綁起來又如何?你這廢物又能做什麼?」
陵天蘇目光一動,竟是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親昵地親了親她的唇,又將那一身小狐狸精的本能與天賦發揮了出來,聲音纏勾勾的說道:「岐山姐姐~話別說得這麼過分嘛,難不成你就不想知道,當年我為何要背叛你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何人殺了我嗎?」
岐山君臉上先是不適應被如此調戲,驀然一紅,隨即聽到此番言語,面上血色盡褪。
被綁住的雙手也隨之收緊了起來,她眼眸微微潮濕,這個素來孤獨就驕傲活著的女帝面上生平首次露出了一抹悲傷、仇恨、無助的神色。
陵天蘇眼眸深沉如墨,凝望著她。
岐山君淡淡吐出三字:「告訴我。」
夜晚的星空十分幽元寧靜,馬車外的尾焰仿佛被夜雨澆熄,車簾帷幔在夜空中狂舞,淡淡熄滅後的焰燼如煙塵般彌散,襯得這輛白玉馬車好似自仙宮中飄來的一般。
陵天蘇拾起地上的衣衫,隨意披在肩上,他冷冷一笑,道:「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岐山君為九千年前,大諭王朝唯一的神征之召,且為荒界主宰之神親選之人,若是渡劫飛升,那是直接可成為上位之神,為荒帝親自培養成荒界三世三重天中的第六重大君繼任候選者之一。
如果說神征之召是十萬年難得一遇的奇蹟,那麼,為荒帝親選的神征者,那既是神征之召中不可存在的奇蹟。
荒界彼端神國,三世三重天每一重天即為絕對主宰者。
神征者,即為荒帝天選者,有著得天獨厚的才能與諸神都艷羨的條件。
因為在神征之召的盡頭,那是絕對的光明。
但天神無疑是冷漠公平的存在。
你若是背棄神明所賜予的奇蹟之路,未能回饋神明的恩賜,渡劫飛升失敗,那也就將面臨這等同的懲罰代價。
永世不得輪迴。
神征者,要麼風光無限,立於諸神之上。
要麼,渡劫失敗,永墮閻羅,靈魂不復。
實在難以想像,岐山君這一口執怨究竟深刻到了何種讓人難以想像的地步,自古以來,無人能夠違抗神征渡劫失敗的閻羅覆滅之旅,可是她卻強撐著一口怨氣不散,強行逆了天道,入了輪迴。
可見,她當年死的有多麼不甘。
不甘自己死得一無所知。
而如今,想要的答案就在眼前,陵天蘇偏生不言,這讓岐山君如何不心生狂亂戾然。
她死死地盯著他,宛若被靈動羽翼交織而成的紫瞳殤起一抹潮冷之意。
她沉默良久,似是在醞釀殺意,最終,她闔上眼帘,心中十分清楚,若是他不想說當年事,即便是殺了他,也換不來自己半分想要的答案。
緊繃的身子緩緩鬆弛下來,她冷淡沙啞的嗓音終似妥協:「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睫羽簌簌,當她再次睜開眼眸的時候,雙瞳深邃不可測地問道:「你想要關於青城祭酒的一切我當下給不了你,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在欺騙你,岐山君陵之中,關於我的陪葬品里,有著記載青城祭酒來歷,長相,氏族重重一些相關信息。」
她抬首看著陵天蘇,紫色的眼瞳湛然平靜:「齊煜,你告訴我,當年為什麼那個怪物面具下的臉,是你。」
「齊煜,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要屠我子民,又為何……要刺我心房?」
岐山君抿著嬌艷不再的蒼白唇畔,黑瞳看上去像是一灘化不開的死墨。
年輕艷美的皮囊下,宛若禁錮著一個不得超生、將行末路的千年靈魂,她明知自己不該如此,最後還是忍不住,輕啟顫抖的冷唇問道:「齊煜,你是真心想要我死嗎?」
陵天蘇身後的濃濃夜色有風雨急亂,狂風吹散了兩人的頭髮,他抬起手掌,替她攏了攏凌亂的馬尾,笑了笑,捏起她的下巴。
岐山君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調戲,她眼睛驟然深眯,幾乎是從牙齒鋒里擠出來的這個字:「滾!」
他捏著岐山君的下巴,聲音玩味而冷漠:「想知道?」
「那就給爺乖乖聽話。」似曾相識的一句話。
岐山君費力掙開他的手指,抬首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渣子一樣:「想死還是異想天開?」
陵天蘇挑眉道:「怎麼?岐山女帝陛下這是覺得屈辱了?無妨,你若不願,我現在就走,日後兩不相見,你也別想只想知曉半分當年之事了。」
「你!」
陵天蘇毫不留戀,沒有半分遲疑,鬆開她的身子撤身就走。
岐山君目光鋒利如刀,死死咬牙:「慢!」
「我可沒有那麼多功夫何你耗。」陵天蘇懶洋洋道:「天冷風大,我受傷了,受不得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