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四十五章:甜嗎(2/2)
他艱難地低喘兩聲,胡思亂想著心道司運亦掌羅生刑罰,落在上官棠手裡頭的犯人,就從來沒有逼問不出來的。
這莫不是將自己的廚藝得以兩用,用到了酷刑之上,才得以讓那些犯人如此聽話順從。
畢竟,這可真不是人吃的東西。
神靈吃了都直接暴斃的食物,可不是常人能抗受的。
手上揉著揉著的動作忽然停住,陵天蘇低頭看看,眼前被一片紅色所占據。
今晨從吳嬰殿內尋的玄黑太子袍不知何時被人換下,紅衣官袍,金邊渡袖,胸前燙金飛魚圖紋,正是他假扮隱公子戲弄燕天罡時所穿。
他失笑地揉了揉眼,衣袖間卻殘留著淡淡的皂角清香,顯然醉酒昏睡過去的時候,有人替他沐浴更衣過了。
曲月如鉤,雪幕將朦朧的月光裁切成無數碎華,將遙遠的夜幕籠上了一層神秘的紗。
竹門半敞,冷風簌簌。
夜風夾著霜雪拂起林葉,沙沙作響。
上官棠姿態懶漫地倚攔而坐,如血的紅衣在夜風中輕揚,她面上肌膚終年帶著病態的蒼白,玲瓏剔透,眼眸卻是漆黑,與夜空蒼宇之上的濃濃夜色相得益彰,好似一灘化不開的千年墨。
紅衣照雪,那雙墨黑的眸子無法倒映出任何景物,只挾著冬日的寒,飛雪的霜。
垂於肩頭前的蠍尾辮不知何時解了,一頭青色墨發散開,在風中狂舞,濃濃的墨黑三千青絲,更襯她肌膚如雪,竟在這深寂的夜晚中,顯出兩分妖氣來。
聽到推門聲,她轉首相望,眉目尚且嫣然,明眸不點而漆,聲音如湖面煙霧一般疏懶:「你的酒量,可當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唔……我覺得,當是比以前厲害多了。」
因為腦袋還隱隱作痛,陵天蘇捏了捏眉心。
看到她依靠在竹欄上,那條修長筆直的腿上下懶懶疊放著,黑色的長靴將她小腿束緊成一條纖細優美的弧度,腿間放著一個小籃子。
籃子內放著飽滿通黃的柿子,橙黃的果皮潤著晶瑩的水珠,想來是剛採摘下來的。
那柿子長得飽滿歸飽滿,只是那個頭……卻是小得可憐,只比那成熟的葡萄大不了多少。
一口一個怕是都不嫌多。
上官棠用食指落在一枚柿子表皮上,輕輕滑動摩挲著,分明是一個極為簡單的動作,卻莫名興了幾分微妙的親昵與曖昧。
她朝陵天蘇遞出一隻手掌,眉眼顯得很安靜。
陵天蘇微微一笑,沒有多餘的話語,十分自然的牽起她的手掌,坐在她的身邊。
雖然此刻她眼底的情緒平靜極了,可手指間的肌膚相貼,仍是讓他感受到了那瞬息的顫抖。
相隔經年冷卻的時光,她終於再一次觸碰到了他。
兩襲紅衣相疊,說不出的和諧自然,這副畫面落在草木林間的少女們眼中,心中頓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就仿佛著一幕,就在那裡形成了千年萬年,理應如此一般。
大雪無聲,夜鳶幽吟。
陵天蘇眯起長眸,仰望夜空,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與悠遠,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擦著那枚快要褪色的舊銅錢,他忽然開口問道:「吳嬰呢?」
上官棠低著頭,墨發掩著半張臉頰,細長的手指在籃子中認真挑選著橙黃的柿子,而另一隻手則是與他手掌相牽,乖乖地讓他牽著,沒有絲毫收回來的自覺。
她眉頭都不帶變化一下的,平靜說道:「走了。」
摩擦著銅錢的動作微微一頓,陵天蘇將頭靠在欄杆上:「走了也好。」
她終於從籃子中挑選出一顆圓潤的柿子,指尖穩穩端著這顆橙黃熟透的果實,帶著露水的柿子襯著她那蒼白秀美的手,帶得她那截骨相優美的手指也變得有些鮮嫩可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