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居羅島中見真如(2/2)
獨孤鳳淡然一笑,也不阻礙心如神尼和聖姑伽因的眼神交流,而是大大方方的從印記空間之中,取出一件水晶案幾,那案几上放著一個紫泥火爐,上面架著一個茶鼎,古色古香,非金非玉。
獨孤鳳從容自若的燃起爐火,仿佛在自己家一般,直接烹煮起紫雲宮特產的仙茶來。
對於獨孤鳳這種反客為主,好不見外的拿別人家當自己家的舉動,心如神尼既不生氣,也不阻止,只是微笑著看著獨孤鳳道:「道友之灑脫隨性,倒是出乎貧尼預料之外。」
獨孤鳳玉指靈動,如行雲流水一般的沖泡著仙茶,聞言也不抬頭,只是微微一笑道:「心如神尼與辛如玉的差別之大,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昨日之我,是我非我。日日之新,是性非性。」心如神尼微笑道:「心如如玉,皆為一心,又有何差別可言?」
「說的好,是我非我,皆是一心,又何必區分差別。」獨孤鳳微微抬頭,目視著心如神尼,面帶激賞,欣然一笑,舉杯道:「能飲一杯無?」
心如神尼微微一笑,接過獨孤鳳遞過的玉杯,但見茶色綠潤,清馨之氣撲鼻。也不推遲,握在手中,細細品味。
獨孤鳳又傾倒了一杯仙茶,遞給聖姑伽因,笑道:「人間萬象,日新月異。人心異變,縱使一心一意,也難以恆常持久。伽因姐姐歷劫數生,心念未改,本性如常,卻是比大徹大悟,覺今世而昨非更難能可貴。」
聖姑伽因眸光微轉,似是若有所思,停頓了片刻,又接過獨孤鳳遞過來的茶杯,欣然一笑道:「紫霄妹妹似乎對我和心如神尼都很了解呀!」
獨孤鳳從容一笑道:「那是自然,兩位昔年都是旁門中最出類拔萃的女仙,我自然也是神交已久。」
聖姑伽因輕輕一笑,對獨孤鳳這個避重就輕的回答自然心知肚明,不過卻沒有繼續追問。
心如神尼看了獨孤鳳一眼,又看了聖姑伽因一眼,微微搖頭道:「我昔年剛直任性,專以意氣用事,本身就是最凶最惡之人,所積善功雖多,無心之惡也不在少。雖秉一念之善,只是本性剛愎任性,縱然幾位法力最高的道友前輩,均想借著彼此相交,潛移默化之機,使其我改變氣質,歸入正道。只是我夙孽深重,天生孤傲,任氣自負,一任良友苦口勸說,始終不肯舍舊從新,欲以旁門成道,一意孤行。那時之心情,也與二位一般。」
獨孤鳳和聖姑伽因都是熟知心如神尼的昔年往事,對她這番話語的意思自然是一清二楚。不過獨孤鳳本就是要以旁門證道,自然是對她隱隱中的勸諫全部無視。而聖姑伽因性情孤傲,別人越說不行她偏偏要以大毅力走通,因此只是淡然一笑道:「玄門正宗,固然深遠高妙,前途光明。旁門左道,也未必是一條死胡同。所謂天命災劫,不過是前路之上多了幾重阻礙而已,雖然人力有限,但是人心卻是無窮。只要有大恆心大毅力大智慧,不管是勇猛精進,還是來去迂迴,都未必不能越過障礙。以人勝天,未必是一場空話。」
心如神尼笑道:「我昔年也是如你一般想法。只是此事知易行難,前行之路,步步荊棘,一不小心,就是粉碎身骨,沉淪輪迴,再想超脫,已不知是幾劫幾紀之後了。聖姑所學,亦是天界所傳。自當明白,玄門正宗,也並非憑空而來。乃是億萬劫來,無數先賢聖者,代代開闢而成。就連我佛成道,也是億萬劫中苦苦修持,才有今世之無上正等正覺成就。自此界開闢,天界傳道,也不過是一劫之數,旁門證道,又豈是一時所能成就?」
聖姑伽因淡然一笑,將杯中的仙茶一飲而盡,斷然道:「你說的固然是至理良言,但是我向來不信天數註定。因緣無常,事在人為。縱然是人力真的難以挽回,我也要盡力去試一試,總要盡力去做了,才叫問心無愧。」
心如神尼不禁眼臉低垂,微微嘆息。正所謂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這世上最難度化勸說的不是愚鈍不堪之輩,而是如聖姑伽因這般智慧高深、信念堅定之輩。道行越高,魔念越深,一切前因後果其實他們也自己知道,不能棄舊從新,非是不知、不明、不能,而是不願不為而已。
心如神尼更是明白,聖姑伽因此念即生,那就非要再轉一劫,了解一段情孽之後,才能真正放下執念,歸入佛門。只是一條原本清晰明確的因果線路,卻在獨孤鳳與聖姑伽因相遇之後變數橫生,聖姑伽因原本清晰的未來頓時變得模糊起來,甚至產生了連她都無法度測推算的情景。
這讓心如神尼不禁心生疑慮,同時也再度將目光投向了獨孤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