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惡魔與「惡魔」（2/2）

「今天的應該不會這麼快就結束的…應該到半夜才是呢……」自言自語的格洛莉亞在用理智壓制慌張之後，心中卻情不自禁地湧出了一份恐懼。

今天要比昨天快點失去視力，那麼明天會不會…以後……

咬牙的格洛莉亞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腦海中對於失去視力的幻想還是在不斷攪亂著她的神經。指尖摸到了一片柔軟而溫暖的東西，她知道那是惡魔們的屍體。就在此時，她眼前的模糊剎那間又緩緩清晰了起來。

對啊，這才是呢。按照每一天都會增加時間的規律來看，今天的時間應該會更加長才是，怎麼會越來越短呢…

清晰的恢復讓慌張與恐懼從少女的臉上消失了，她轉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卻不知道在剛剛短暫模糊的片刻里，那個聖者該有的姿態被無限制地拉近了少女。心中那些堅強、冷靜與勇敢的精神在面對再度失明所帶來的恐懼時，簡直脆弱的不值一提。

擋住月光的烏雲被風輕輕推走，銀輝重新灑向大地，照亮了那個林野村莊前搗毀惡魔據點的少女。她開心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注視著前方的瞳孔伴隨著身體地顫抖猛的縮小。

「怎麼…怎麼會……」失神的少女後退了一步，喃喃的她剎那間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跪倒在地上。潮濕的感覺從身下傳來，少女低頭看著那鮮紅的血潭，按在地上的雙手抬了起來，本該沾滿暗紅的雙手卻滿是還未凝固的鮮紅。

少女想到了什麼似得顫抖著轉過頭去，在墓地中的十字架上只有不到一半的屍體是紅皮膚的。

「呃嘔……」強烈的感覺衝擊著她的腦海，翻騰的胃部促使她彎下腰去一陣嘔吐。

「怎麼會…這是惡魔的幻術！是幻術！！」失神的少女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她的胸中燃起了一陣無盡的憤怒，站起身來的她怒目圓瞪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似乎想要將那個製造幻術的惡魔抓出來千刀萬剮。

不可能！這些不是真的！是惡魔在導軌作怪！

少女在心中極力的否認著，清晰無比的視野中那一具具屍體卻讓忍不住低下頭去不敢去看。

「不會的…不會的……這些都是假的！」眼瞳不停的顫抖，她只覺得腦海中被一陣風暴捲動著，冷靜早已被淹沒其中不見蹤影，唯獨剩下的是不敢置信與恐懼。

「哼哼~~」詭異而尖銳的笑聲在林野的黑暗中想起，剎那間藍光大漲，飛濺的石土化作幾十把長劍、巨劍砸入了那片黑暗中，幾顆臨近的樹木被攔腰斬斷。

「哼哼哼~」

「誰！！出來！」憤怒的少女宛若野獸般的咆哮著，然而那笑聲卻一直在周圍盤旋不散，最終笑聲的源頭指向了不遠處樹林後的村子。

「你以為藏在那裡就救得了你嗎？！你害的我這樣！我要讓你血債血償！」聲音帶上一絲顫抖的少女怪笑了兩聲，所有人類的神采都從她臉上消失，剩下的唯獨是憎恨。

她伸手拔起了旁邊的一個「十字架」猛的一揮將十字架上的惡魔撕裂著甩飛出去。月光下，渾身鮮紅的野獸拖著一把大劍朝著村莊衝去。她身上灰白色的披風被染成了鮮紅，披風上原本工整而美觀的教會式花紋在鮮紅的映襯下顯得無比邪異。

胸前染上了鮮血的淨化者徽章在最下端的空白處，格洛莉亞·艾瑞恩卡的暗紅色名字刻在了上面。此刻的少女腦海中除了憎恨與殺欲以外再無他物，與其說腦海空白，更不如說她不敢去面對自己的做出的事情。她要為她剛剛的所行恕罪，而恕罪的方法就是將惡魔找出來。

「哼哼哼~~」詭異的笑聲不斷在她前方迴蕩，似乎是在引導著她一般，帶著名為淨化者的野獸衝進了羊圈。

她隨著笑聲一腳踢開了一閃木門，在門後，一個矮小的惡魔正在朝她張牙舞爪，它撿起了地上的石頭朝她丟來。石頭落在了她的身上，疼痛更加激發了她的凶性，心中無數的魔鬼在呼喚著她落下大劍結果那個惡魔的生命，它就是造成一切的元兇！

「只要殺了它…我就能贖罪了嗎……」隨著顫抖的呢喃，冰冷的臉上緩緩綻放出猙獰的笑容，她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中的大劍，腦海中無數的魔鬼歡呼雀躍，剎那間她仿佛能夠體會到那一劍落下後所帶來的快感。

一個淡藍的光點從上飄了下來，掠過那雙黑藍色的眼瞳時，那頭正在粗狂喘息的野獸不動了。在那一刻，透過藍光的她看見的卻不是什麼惡魔小鬼。手中的大劍泛起許多藍光，在藍光中大劍化作無數淡藍的小粒子消散在半空中。

「……」暴戾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她望著眼前咆哮的小惡魔，緩緩閉上了眼睛，無形的波動散開，那個惡魔的輪廓也出現在了視野中。

最後一絲兇狠從臉上褪去，悲傷與自責取而代之。

「抱歉……抱歉…」輕弱的聲音從口中傳出，少女跪倒在了地上，她怕上前去抱住了那個惡魔，她不停地道著歉，任由惡魔的怒罵與廝打，淚水從閉著的眼中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