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悲喜不同(1/2)
雖然孫登衣不解帶地照料徐氏,但徐氏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八月,最終於八月下旬病逝。
徐氏一生雖未有親生兒女,但最大的幸事,就是撫養了孫登。
孫登以兒子的身份,親自扶樞歸葬。
這本是一件值得稱頌的事情。
只是就在孫登悲痛萬分的時候, 建業的皇宮裡,也發生了一件事情:
有大吳皇后之實,無大吳皇后之名的步氏,病倒了。
比起熬了幾個月的徐氏來說,步氏的病來得太過突然。
僅僅是十餘日,剛進入九月不久,步氏的病情就突然惡化, 眼看著可能就快不行了。
「簡直就是廢物,廢物, 廢物!」
孫權心如火焚之下,對著趴在地上的眾多侍醫連罵了三聲廢物。
「朕平日裡可曾虧待過你們?沒想到到了關鍵時刻,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朕要你們何用!何用!」
「陛下恕罪,恕罪……」
看著這些侍醫翻來覆去只會這麼一句,孫權一腳踢開最近的侍醫,怒罵:
「滾,都給朕滾!」
一眾侍醫如得大赦,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孫權來回走了幾步,只覺得胸口氣燥無比,體內似有一股邪火在亂竄,卻又偏偏不知如何發泄。
「太子呢?太子在哪?」
「稟陛下,太子殿下還在吳郡……」
宮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權粗暴打斷:
「去,傳朕詔令,讓他立刻回來, 不得有片刻延誤!」
那徐氏病重,她對太子有撫育之恩,太子前去侍奉湯藥,無可厚非。
但步氏呢?
乃是後宮之主,操持後宮從未出錯。
這些年來,更是沒少關心太子,經常派人給太子賞賜衣物。
於情於理,難道太子就不應該回來看望一眼?
可憐的孫登,才懷著悲痛的心情把自己的養母下葬,還沒等喘一口氣,就被皇帝急促催著回建業。
進入九月的江東,準備進入秋末,偏偏秋老虎又沒有完全消散,導致天氣忽涼忽熱。
孫登這些日子以來,本就因為悲痛過度,食欲不振。
再加上他又要親自操勞徐氏的葬禮,導致身體疲憊不堪。
可謂是身心俱疲,事煩食少,營養沒能及時跟上,遇上秋末這天氣, 又被皇帝急召回宮。
當他強撐著一口心氣, 一路急趕回建業時, 終於體力不支, 秋涼趁虛侵體,一下子就病倒了。
這下可好,繼室徐氏才剛剛病亡,後宮寵妃步氏就跟著病重,現在太子又病倒……
當場就把孫權整了個七葷八素,前些日子占了漢國便宜所帶來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消散無蹤。
「咳咳咳!父皇,兒臣,並無大礙。」
病榻上的孫登面色通紅,這不是紅潤,而是由於發燒引起的病態紅。
在這個時候,孫登仍是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在前來看他的孫權面前作出不打緊的模樣:
「父皇還是以國事為重,兒臣些許小病,不值得父皇親自前來探視。」
孫權聽到孫登的話,卻是沒絲毫的放鬆之色。
只是有原本滿腹話語的孫權,看到太子拖著病體仍要勸說自己以國事的模樣,最終化成了一聲嘆息。
「我聽說,你為了趕回來,日夜兼程,這才勞累過度。」
孫權有些懊悔,「是我太過心急,沒有考慮到你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孫登又咳了一下:
「兒臣把宮裡最好的侍醫帶走了,耽誤了步夫人的病情,是兒臣有錯。」
「父皇急召兒臣回來,也是擔憂步夫人的身體,是兒臣沒有體諒父皇……」
「好了,不要說了。」孫權撫著孫登的肩膀,「事已至此,天意弄人,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好好養病,莫要再胡思亂想。」
孫權寬慰了孫登幾句,這才又匆匆起身,迴轉宮裡。
宮裡,同樣也有一位讓他無比關心的病人。
步氏的病來得極為兇猛,不過是半個月時間,她就已經病得不成人形了。
聽聞天子到來,她讓人在榻前掛起紗帳。
看到孫權想要讓人拉起紗帳,步夫人阻止道:
「妾身有惡疾,陛下乃天下之主,若是因為妾而讓陛下染上病氣,妾就是萬死亦不能贖也。」
「請陛下以身體為重,莫要靠近病榻……」
孫權雖知步夫人有可能是在仿李夫人與漢武皇帝的舊事,但他不忍違背步夫人的意願,只是有些悲傷地說道:
「吾之所以寵你,是因為皇后你的品性賢淑,非像漢武那般,只好容貌之美,汝又何須如此?」
孫權一直想要立步氏為後,奈何不得如願。
事到如今,他再不想掩飾自己,因為他擔心,自己若是再不喊步氏皇后,恐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陛下既以品性寵妾,那妾此時所遵者,乃『婦人貌不修飾,不見君父』之理,望陛下全之。」
聽到步氏這般堅持,孫權不想強迫她,只得隔了一層紗帳與她說話:
「這兩日,皇后可覺得好一些?」
大概是方才阻止孫權掀起紗帳,用了不少力氣,步夫人此時的語氣,顯得有些虛弱不堪:
「妾身這個病,怕是難以痊癒了,日後恐怕不能再陪在陛下身邊。」
聽到這個話,孫權不禁露出悲傷的神色:
「皇后莫要如此,若是連你都沒信心自己能好起來,那侍醫又如何能治好你的病?」
「你放心就是,只要能治好你的病,無論多麼難尋的藥材,我都會讓人尋來,你只管安心養病。」
事實上,今年正月的時候,步氏就已經病過一次。
不過那一次,有從蜀國傳來的醫方,言遼東產參,可大補元氣,吊人性命之效。
漢國丞相諸葛亮,在病倒之後,常常需要喝參湯,才能有精力處理政務。
而漢國皇宮裡,人參亦是必備之物。
正是有了漢國的例子,吳國的侍醫在百般無奈之下,這才給步夫人用了參湯,沒想到還真救了回來。
所以孫權才說,要想盡辦法去尋藥材。
在他的心裡,只想著會不會再有另一種奇藥,能把步氏的病給治好。
只是步氏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只聽得她嘆了一口氣:
「自妾服侍陛下以來,這麼多年來,一直寵冠後庭,自陛下登大位以來,妾更是以無皇后之名,行皇后之實。」
「故而妾一直以來,行事莫不如履薄冰,就怕行事所有差錯,不然妾被人指責還是小事,就怕連累陛下的英名。」
谷靷
「今日得聞陛下親喚妾為皇后,妾實是不勝感激惶恐。天下女子,能與妾相比者,又有幾人?妾安敢復望更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