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我說這是巧合,你信嗎?(2/2)
如果說,丞相北伐隴右以前,大漢軍中的主流兵器,與魏吳並無二制,算是第一代。
那麼取得隴右之後,以阿梅為首的團隊,利用漢陽製造局所制定漢陽造標準,再交付漢中冶批量打造的盔甲兵器,則算是第二代。
第二代兵器,由於利用了大型鼓風機、焦煤、水力等先進技術鍛造,質量比魏吳兵器要好上不少。
但它也有不足之處。
那就是雖然早早制定下了標準,但這個標準是在第一代的基礎上設計的,帶有第一代的局限性。
最關鍵的,是需要通過實戰不斷地進行各種調整。
就拿現在的陌刀營來說,武器配置比街亭之戰時更加地合理化。
最早的二代兵器和近年來更迭的二代兵器,已經有了相當的不同。
而這些年的屢次大戰,更是為阿梅所帶領的團隊積累了厚厚一摞經驗總結。
制定第三代兵器標準的條件,現在已經漸漸成熟。
很明顯,換完第三代兵器,就是為了與魏國爭奪中原與河北去的。
「到時候軍中那些淘汰下來的兵器,總不能都拿去打造農具吧?」
農具對鐵器的要求沒那麼高,全部拿去打造兵器那是浪費了。
肯定也不能像淘汰第一代兵器那樣,大規模地流入胡人手裡。
最多最多,也就是再給義從胡騎再配上一些。
「所以還不如借給吳國,一來利誘孫權,讓他儘可能地不倒向魏國。」
還是那句話,就算現在孫權心裡想著要背刺,難道他還真敢開「打下永安」這個地獄級副本?
那還不如去開合肥和襄陽這兩個困難級的副本。
特別是有了偽·鐵甲騎軍之後,相信自己足以對抗魏國精騎的孫大帝,不去嘗試著圓了合肥這個夢想,又怎麼可能甘心?
反正換了馮君侯,他肯定不可能甘心。
以己度人,馮君侯相信對合肥念念不忘的孫大帝,只會更加不甘心。
這就是人心,也是人性。
引誘孫大帝和魏國在合肥城下繼續放血不管是吳國的血還是魏國的血對大漢都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至於第二嘛,」馮君侯嘿嘿一笑,「正所謂造不如買,買不如租,絕大部分世人,都是想著避難就易。」
「打造鐵甲騎軍所用,哪有那麼容易的?吳國需要一切從頭開始,就更是困難種種。」
馮君侯建立起連最薄弱的工業基礎都不算的大漢作坊業,都得花了十多年時間。
吳國想要從頭開始,談何容易?
「若是能買,肯定就是買更方便,省心省力省時間。」
「若是連買的錢都沒有,但又想要,那就只能是租了。」
這同樣是人心和人性。
「只是這租也好,買也罷,表面上看,確實是得到了一時之便,占了便宜。」
「但若時日一久,就會越發依賴他人,最終只會被他人控制住供給。」
「有朝一日,兩國翻臉,大漢不再給吳國提供這些東西,吳國一時之間,又如何能倉促打造出來?」
總不能對著大漢說,你等等,再給我幾年時間,讓我先想辦法打造一批以前從未打造過的兵器吧?
最開始的降低價格,甚至賠本賺吆喝,都是為了培養用戶的消費習慣,只圖日後的壟斷地位,乃至控制命脈。
解釋完這一切,馮君侯左看看關將軍,右看看張秘書,笑曰:
「如何?吾這謀國之策,可還算妥帖?」
就算是有漏洞也無所謂,反正最後拍板的又不是他。
漢中這不是還有一位天子嘛。
到時候阿斗哼哈兩句,表示這裡有點不妥,咱們再商量商量,那不就行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送死你去,背黑鍋我來?
現在馮君侯表示:我把活都幹完了,作為連襟,你背個黑鍋怎麼啦?
聽完馮君侯說完自己的打算,馮家左右兩個正妻久久不語。
關將軍心裡下意識地就是想起在并州時,自家阿郎對幽州的謀劃。
那時只道已經算是少有的毒計。
沒曾想現在聽到對吳國的謀劃,讓她再一次刷新了認知。
但見關將軍不禁脫口而出地說道:
「妾還道絕幽州馬源已是深謀遠慮,沒想到這還沒過多久,阿郎居然又想出如此毒計!」
「妾還是小看了阿郎,與此計比起來,那遷夷人實漢中已算不得第一……」
正在等待兩位妻室稱讚自己的馮君侯聞言,臉色頓時一黑!
張小四卻是沉吟了好一會,這才突然一拍手:
「阿姊說得沒錯!想當年,阿郎借著遷夷實漢中之計,不知從中撈了多少好處。依我看來,這一回,只怕他又想故計重施。」
「胡說些什麼呢?」馮君侯斷然否認,「我這是為國出謀劃策,你們一個兩個,嘴裡就不能有好話!」
張小四學著馮君侯仰頭哈哈一笑:
「君侯,汝之計,尚有未說全之處,你道吾不知耶?」
馮君侯斜眼,不悅。
張小四絲毫不示弱,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興漢會拿到了并州的冶鐵權,又剛在并州找到了不少煤,你立刻提出此計。」
「如今關中疲弊,就算天子遷都,朝廷至少也要用兩三年來恢復關中生產,哪有多餘的功夫去打造那般多的鐵器?」
「若是真要讓你在并州找到了鐵礦,到時候朝廷除了向興漢會採買鐵器,還能向誰買去?」
張小四越說,越發覺此人怕是早就在謀算著這一天!
大漢要淘汰軍中舊式兵器,再加上給吳國賣一批鐵甲騎軍所用的盔甲兵器,這得用多少鐵?
光靠漢中冶,得打造到什麼時候去?
從隴右之戰算起,光是更換大漢自己軍中的兵器,說換了十年可能不太準確,但六七年應當是有的。
這一次就算大漢自己不用更換那麼多,但吳國呢?
如果現在就要開始謀算吳國,哪能等這般久?
又得要多少鐵器?
這一環扣著一環,滴水不漏,要說不是某人早就計劃好的,鬼都不信!
「不對,你定然是知道并州那邊有鐵礦,說不定已經找到了,只是一直在瞞著我,是也不是?」
馮君侯頓時脹紅了臉爭辯道:
「胡說!你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你清白個屁!」張小四一聽,再看此人的臉色,心裡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了。
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當著關將軍的面,直接就撲了上去撓人:
「連妾都騙!虧妾那時看著興漢會讓出關中的地,心裡愧疚這麼久!騙!你就好好騙!」
「居然還讓妾幫著你去問宮裡要并州冶鐵權!有沒有良心,有沒有良心!虧你下得去手!恨死了!」
「鬼王!真真是鬼王!鬼話連篇,一個字都不能信!」
越說越火,乾脆直接下嘴去咬。
「沒有沒有,真沒有,哪有什麼鐵礦,沒有的事!」
馮君侯慘叫一聲,連連求饒。
就在關將軍看不過眼,準備出手制止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誰?」
阿梅的聲音傳來:「男君,是我。」
馮君侯如聞仙樂,不愧是我的好小妾,關鍵時刻懂得救主。
「快快進來說話!」
滿臉喜色的阿梅推門而入,還沒有看清屋內的情況,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阿郎,太原那邊傳來好消息,找到鐵礦了!是大鐵礦!是用炸藥……」
話未說完,她的話就咽了回去。
因為她似乎看到了不宜看到的場面。
男君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他低下頭,對著張娘子說道:
「四娘,如果我說這是巧合,你信嗎?」
正伏在男君懷裡的張娘子,抬起頭聽到她說的話,突然又張嘴,低頭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鎮東將軍府里響起了馮君侯慘烈無比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