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弄巧成拙(1/2)
「楊威公也算是追隨丞相多年的老人了,如今被你家妹夫派一後輩而屈之,可謂受辱耶?」
看著百餘精騎捲起雪霧,遮擋住了他們自己的身影,站在營寨某處高塔的張苞有些感慨地問道。
身邊的關興亦是心有所感:
「放眼大漢,換了任何一人,恐怕都不可能這般輕鬆卸了楊威公之權,唯有馮明文,是個例外。」
大營里來的幾個參謀,說是幫助他們協理軍務。
但實際上,誰都知道,這幾個人的作用,更多的恐怕是馮明文安插在軍中的耳目。
同時更是隱有示威之意:
論起協理軍務,麾下參謀足以頂替長史。
論起講武領兵,麾下涼州軍乃天下精兵。
今日軍中長史敢不合作,他就敢架空長史。
他日軍中有軍將忤逆於他,誰又能保證他不敢替換他人?
聽到關興之語,張苞也是連連點頭,贊同道:
「更別說楊威公性情狷狹,常與他人不合,順其意則通理,逆之則有隙。平日裡他為長史,他人就算是意有不合,亦不會多說。」
「但你家妹夫是什麼人?既深謀遠慮,又有心狠手辣之名,他不去尋別人麻煩已是幸事,楊威公竟敢落他的面子,這不是自尋災禍麼?」
張苞說到這裡,不禁咂了咂嘴:
「仔細想想,現在能約束得住他的,除了丞相,大約也就只有陛下了吧?」
關興目光閃爍,良久之後,這才緩緩地說道:
「焉知不是丞相有意為之?」
若是沒有丞相允許,自家妹夫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這般輕易令楊儀失勢。
張苞點頭:「恐怕誰也沒有想到,丞相為了推你家妹夫上位,竟是連楊儀這等老人都不給面子。」
關興終於忍不住了:
「你莫要一口一個我家妹夫,說得好像他是我一個人的妹夫似的!難道他就不是你妹夫了?」
張苞聞言,臉色就是大變,仿佛一下子戳到了他的痛處,跳腳道:
「胡說!他還沒有娶四娘呢,怎麼能說是我妹夫?」
關興呵呵冷笑:
「有什麼區別?聽說丞相已經親自上表,替他求娶張家四娘,這般大的面子,全大漢也找不出第二個,難道陛下還會不允許?」
「這一聲妹夫,你遲早是要叫的,早叫晚叫都一樣!」
張苞漲紅了臉,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四娘一日不嫁入馮府,他就一日不是我的妹夫,安國,我們多年兄弟情誼,莫要逼我翻臉!」
站在皇家的位置,丞相替某人求娶張家四娘子,那當真是如久旱遇甘霖,說是欣喜若狂都不過分。
但站在張家的角度,張苞只想拿著拿著八丈長矛找馮渣男大戰三百回合——如果關虎威不會替他出頭的話。
但一想起馮渣男並娶四娘的事,肯定是得到了關虎威的同意。
張苞不禁就是有些無趣:
「安國啊,三娘好歹也是巾幗不讓鬚眉的人物,統領數萬精兵,橫掃北地,名震中原,怎麼就連那馮明文都看不住呢?」
這一回輪到關興暴跳如雷:
「那是關索,是關家四郎,和三娘有什麼關係?誰不知道關家三娘子賢淑良德,要不然豈會答應此事?」
賢淑良德的關家虎女?
張苞表示呵呵噠。
若不是知道自家小妹不會吃虧,張兄長表示,他死都不會答應讓小妹嫁入馮府的。
正如一進城,就不住地高呼「丞相?我要見丞相!」,死都不願意向馮某人低頭的楊儀一般。
把人帶到衙府的張遠倒是不急不躁,對著楊儀說道:
「楊長史還請稍候片刻,我這就去稟報君侯。」
「哼,這軍中城中,皆知我被馮明文的人帶了過來,若是爾等敢阻撓我見丞相,我看馮明文如何自絕於天下!」
對於楊儀的這番話,張遠只是笑笑,似是毫不在意,逕自入堂去稟報。
不一會兒,他又走了出來:
「楊長史,請隨我來,丞相說要見你。」
楊儀一聽,頓時大喜。
跟著張遠七拐入彎,過了幾道迴廊和拱門,然後就看到一個門口前正站著一人。
楊儀一見此人,頓時就是目眥欲裂:「馮永!」
被人直喚其名,馮君侯也不生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儀:
「我聽楊長史的聲音,中氣十足,看來是病快好了?」
「無恥小兒!」
馮君侯聞言,面露出驚詫之色:
「楊長史此言差矣!我擔心楊長史的身體,請楊長史入城醫治,怎麼反而被罵成無恥小人了?」
楊儀聽到這話,頓時氣得滿臉通紅,若非看著馮賊虎背熊腰,他非得上前跟此人拼命不可:
「巧言令色,真真是巧言令色!」
「楊長史過獎了,當年廖公淵也是這麼評價我的,說起來,我還是承了他的吉言呢!」
然後廖公淵被貶去了漢嘉郡放羊,成了蜀地的笑柄。
而馮某人的名聲卻是越來越大,最後名滿天下。
楊長史自然也是知道這段故事的。
他實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他本意是在罵馮某人,如今馮某人這麼一說,那豈不是在說他與廖公淵一樣,乃是心蒙眼瞎之輩?
說又說不過,打又不敢打,當下雙指成駢,指著馮某人「你你你……」了半天,竟是說不出話來。
這個時候,屋內傳來了呵斥聲:
「好了,楊長史乃汝之長輩,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楊儀一聽這個聲音,也不知怎麼的,頓時就覺得自己是滿腹委屈,差點要流下淚來:「丞相!」
只聽得屋裡的丞相又道:「還不快請楊長史進來?」
馮永微微側身,讓開門口,伸手道:「楊長史,丞相有請。」
楊儀哼了一聲,再也沒有看馮某人一眼,逕自上前推開房門。
他正待步入屋內時,只聽得馮永又開口道:
「楊長史,入到屋內,你可千萬別太過靠近丞相,記得至少離一丈之外。」
「丞相體弱,你身上又染了風寒,可不敢把病氣過給丞相。」
楊儀猛地轉過頭來,牙齒咬得格格響,看那模樣,恨不得啃噬馮某人的血肉。
馮永連連擺手:
「喛喛喛,你莫要這般看我,我不是故意為難你,我只是提醒你。若是丞相因你而染上風寒,那可別怪我不客氣。」
楊儀又是重重地哼了一聲,他實在是不想跟這個人說話,直接就進入了屋內。
「丞相!」
「來了啊,直接坐吧,你我之間,不需要那些虛禮。」
丞相半躺在榻上,精神似乎不錯,指了指椅子,說道。
看著離榻近兩丈的椅子,楊儀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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