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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洛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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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勸說不成,那就只能退一步,讓西賊暫取洛陽,日後再歸還。」

「借荊州?」

「沒錯,一如借荊州故事。」

「哈哈哈!」司馬懿擊節而笑,「蘭石所言,亦吾之所思是也!」

笑畢,司馬懿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一掃先前的愁悶之色:

「若是孫權能阻止西賊攻取洛陽自是最好。如此,洛陽可安。」

不是看不起孫權,而是在司馬懿眼裡,吳寇想憑藉一己之力,從東南邊兵臨洛陽城下,這輩子怕是不可能了。

只是司馬懿又搖了搖頭,「只是依吾想來,這恐怕是吾等一廂情願罷了。」

「不過借洛陽嘛……」司馬懿頓了一頓,又是冷冷一笑,「洛陽真要落到西賊手裡,又豈有拱手送給吳寇的道理?」

西賊「興復漢室,還於舊都」的口號喊得震天響,這舊都,可不僅僅是前漢的舊都長安,自然還包括後漢的舊都洛陽。

除非西賊不承認後漢也是漢室。

不管是劉禪也好,馮永也罷,誰真要敢提一句把到手的舊都洛陽送給吳寇,那就是無異自絕於天下。

所以只要西賊真拿下了洛陽,就絕無可能再送出去的道理。

這一點,司馬懿明白,孫權肯定也明白。

「妙啊!」傅嘏聽完司馬懿這麼一分析,這才醒悟過來,「西賊不可能不取洛陽,但只要他們取了,在孫權眼裡,此舉不異於是在破壞盟約。」

「就算是孫權迫於形勢,明面上不會怎麼樣,但實則心裡怎麼想,那就說不準了!」

「沒錯,只要賊寇之間,心生芥蒂,如果有機會,我相信,孫權肯定不會介意再來一次荊州舊事,背信襲擊西賊。」

「到了那時,對大魏來說,可不就是難得的好機會嗎?」

說到這裡,司馬懿和傅嘏二人,對視一眼,皆是不約而同地又想起了夷陵一戰。

唉,文皇帝真要是地下有知,怕也會悔不當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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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與傅嘏在數百里之外的鄴城談論洛陽,而此時的洛陽城,早已是處處蕭瑟之象。

寬闊無比的大街上,行人廖廖。

偶有那麼一兩個行人出現,那也是神色慌張,步伐匆匆。

幾條野狗從一排無人的屋舍竄出來,絲毫不怕人,甚至還對遠去的人類背影叫喚幾聲。

犬叫聲空曠的大街上迴蕩,更顯出洛陽城的空寂和落敗。

漢軍攻破函谷關,隨時兵臨城下,讓洛陽城這個大魏都城,陷入了無比的慌亂之中。

人心惶惶之下,但凡有點門路的,這幾個月里,早就在第一時間收拾東西跑了。

如今仍呆在城裡的,要麼是無處可去的普通百姓,要麼是被看管不得隨意出城的特殊人員。

比如說,夏侯氏三族。

以及有鎮守之職的司馬氏兄弟。

「痛!痛!痛!痛煞我也!」

太傅府內,司馬師躺榻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在扭動,一手緊緊地抓著榻邊,一手捂著左眼,痛苦地嚎叫呻吟著:

「阿母救我,阿母,阿母救我啊!」

榻邊的張春華,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熱毛巾,把司馬師額頭、臉上、脖子等處的汗水擦拭掉:

「吾兒,來讓我看看!」

張春華輕輕地拉開司馬師捂著眼睛的手。

但見原本是白色布帶子被血水滲成了黃紅色,布帶纏得住臉上的爛肉,卻纏不住那粘湖湖的黃膿水。

張春華嘗試著想要把膿水擦掉,誰料才剛一碰到傷口周圍紅腫處,司馬師就猶如離開水瀕死的魚一樣勐地抖動了一下。

「痛!」

「吾兒莫要亂動……」

張春華連忙急聲說道,並且試圖按住司馬師的手臂。

但司馬師此時只覺得眼睛的劇痛直透腦子深處,就猶如有閃電在腦子裡轟隆隆地炸開,又猶如有人拿鑿子在咣咣咣得挖自己的腦袋。

「我受不了了!」

司馬師伸手向著臉上的傷口抓去,此時的他,神志已經有些不清了。

張春華一個不防,被拉扯得一個身形不穩。

失去了控制司馬師一把扯掉了布帶,露出腐爛的傷口,因為掙扎,甚至有一線膿水流到了嘴裡,整個人顯得猙獰而恐怖。

「快過來幫忙按住,你們都是死人嗎!」

張春華連忙重新控制住司馬師的手,同時轉頭向身後的下人厲聲喝道。

下人們連忙上來,幫忙按住司馬師的雙臂。

司馬師用力的掙扎了幾下,身子忽然不動了。

原來是因為他承受不住疼痛,昏迷了過去。

負責鎮守洛陽的司馬師病重不起,雖然太傅府盡力地想要隱瞞消息,但又怎麼可能完全瞞得住?

雖然外界很少人能知道詳細病情,但只要稍微有點消息渠道的人,基本都可以判斷出,他的病情,恐怕不大樂觀。

因為司馬師從河內退兵回洛陽後,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洛陽城內的不少人,也因此而蠢蠢欲動。

「泰初,泰初!」

夏侯玄的府上,夏侯威與夏侯楙聯袂而至,人未至書房門口,呼聲已是響起。

正伏坐在桉幾寫字的夏侯玄沒有抬頭,仍是在奮筆疾書,恍若未聞兩人的呼聲。

帶著一陣風進入屋內的兩人,看到夏侯玄這副模樣,腳步就一頓。

二人知道,作為玄學領袖的夏侯玄,講究的是宇量高雅,器范自然,處死生禍福之際而不動。

泰初現在這個模樣,意味著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不會受任何外物和他人的影響。

莫說兩人的叫聲,恐怕雷霆霹到桉几上,都不能動搖他的分毫心神。

等了小半個時辰,就在二人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但見夏侯玄終於放下手裡的筆。

這個時候,他似乎才察覺到還有他人在屋內。

抬頭看到夏侯威和夏侯楙,夏侯玄神色不變,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行禮,徐徐開口道:

「兩位叔父過來,可是有何事?」

夏侯威和夏侯楙臉色一喜,不約而同地起身上前。

「泰初,好事!」

「喜事!」

夏侯玄伸手請兩人坐下,同時問道:

「不知叔父所言的好從何來?喜又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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