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襲取茅津渡(2/2)
「沾了土,那可不就髒了嗎?」
抬箱子的年青人,只穿著一件麻織短單衣,光著臂膀,脖子還繫著一條白麻巾,應該是用來擦汗的。
看起來很是幹練,沒想到竟是這般毛手毛腳。
年青人臉上現出慌亂之色,連忙七手八腳地收拾起毛料。
「拍一拍!拍乾淨了!」
魏將看他想把毛料直接就裝回去,當下又是罵道:
「知道這毛料有多珍貴嗎?你干一輩子活都用不起!」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彎腰想要伸手拍掉毛料上面的塵土。
「砰砰砰!」
「咦?」
聲音好像不太對,而且毛料怎麼會這麼硬?
裡頭還裹了什麼硬物?
魏將側身向著毛料一頭看去,果見裡面似乎還有他物。
「這是什麼……」
不好!
糜十一郎一看魏將這個模樣,當即就是臉色大變。
「將軍!」
一聲大喝,驚得魏將下意識地就是回頭。
「且看這是什麼!」
糜十一郎已是把外袍一脫,劈頭就是扔過來。
在被遮住視線之前,魏將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糜郎君脫掉外袍後的一身勁裝。
「發信號,操傢伙,幹活!」
只聽得糜十一郎厲喝,他已是抽出腰間的匕首,一個大箭步上前,一隻手使勁一拉,讓魏將一時扯不下頭上的外袍。
糜十一郎知道,雖然對方身上僅是穿著輕便的皮甲,但自己的匕首,真要刺上去,未必能造成太大的傷害。
但見他瞅准腦袋形狀下面的地方,算準喉嚨位置,目露凶光,匕首閃電般地捅了進去。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音,喉嚨噴射出來的血線,被罩在頭上的外袍擋住。
這幾個動作,說起來長,實則不過是電光火石的幾個呼吸之間。
待被蒙著頭的魏將倒地,只聽得倉庫外頭響起「咻——啪!」的聲音。
煙花升空,在夜空里顯得無比璀璨。
「控制住城門!」
倉庫里的人,紛紛從毛料里抽出兵器,得到命令後,飛快地向著城門衝去。
而在水邊搬運貨物的人,抬頭看了看天空,有些驚愕:
「那是什麼?」
更有人直接就是色變:
「星墜?西賊來了?」
傳說,星墜之處,必有西賊出現。
可是,城門那裡,怎麼會有星墜……
念頭還沒有轉過來,心裡就已是下意識地一緊,好像有什麼……不對?
「砰!」
「嘩!」
腦袋被人重重砸中,眼前金星直冒!
比此時夜空的星星還要多。
想要努力回頭,但第二下重擊已經來了!
第三下……
前來幫忙卸貨的魏軍軍士至死都沒能明白,在這麼短短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碼頭邊上,已經是喊殺聲大起。
敢夜裡渡河過來的人,皆是精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計劃提前,但看到了信號,就毫不猶豫地立刻對目標下死手,委實是狠厲無比。
看著韓龍的身影一馬當先,直衝過了城門,糜十一郎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本想跟著上去,只是看了看手裡的匕首,又轉過身來,目光落到魏將的屍體上。
他走過去,欲彎腰拿起魏將腰間的佩劍。
誰料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本以為已經死去的魏將,如同借屍還魂一般,猛地一個翻身。
「鏘!」
亮光閃過。
「哧!」
長劍已是刺入了糜十一郎的身體。
「嗬嗬嗬……」
魏將發出如哭似泣,猶如鬼魅般的笑聲,當然,也有可能是喉嚨受傷,說出的話模糊不清:
「豎子,賊子,老夫就是死,也要你陪葬!」
原來糜十一郎雖然是照著脖子刺進去的,但因為被外袍遮住了視線,匕首偏了幾分。
魏將並沒有直接一刺斃命。
糜十一郎痛苦地捂著腹部踉蹌而退。
「糜郎君!」
幾人舉刀而至,亂刀把已經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魏將砍成幾段。
「糜郎君,你沒事吧?」
糜十一郎臉色發白,捂著腹部的手的指縫,已是汩汩流出血來。
……
守在渡口的魏軍,約有一千來人。
他們的任務,本是監視對岸,一旦發現漢軍有渡水的跡象,就立刻通知陝縣和洛陽的魏軍。
而這一千守軍,若是能阻止漢軍登陸則儘量阻止。
不能阻止,則據城而守,扼守險要處,以待援軍。
陝縣的魏軍,離這裡不過二十里路,不用半日可至。
從漢軍準備渡水,到攻陷渡口小城,只要時間不超過半日時間。
那麼陝縣援軍再加上洛陽援軍,足以把水邊的漢軍堵死。
按一般情況,漢軍光是讓足夠數量的兵力渡過河來,再組織起進攻,所需要的時間就不止半日。
誰又能料到,漢軍有辦法,在夜裡渡河偷襲?
畢竟夜晚在渡河,可不是開玩笑的。
若是南岸沒有人刻意引導,最後船隻會飄到哪裡去,誰也不敢保證。
錯過了渡口,以這一段大河的險惡水勢,基本只有翻船葬身魚腹。
此時的渡口小城,城門大開,而沒有蒙雀眼的魏軍軍士,都被守將送到漢軍手上。
而守將自己,在第一時間就被人背刺,後面更是被人砍成幾段,就是蚯蚓都活不過來了。
沒了主將,城門失守,禍生肘腋,這一系列的變故,讓城內的魏軍如同沒了頭的蠅子,四處亂竄。
「漢軍進城了!」
「漢軍攻進來了!」
搶先入城的漢軍,不少人心裡已是存了死志。
畢竟自己這邊,絕大部分人手裡,只有一把長刀,身上更是只有單衣。
但凡魏賊能稍稍組織起一點反撲,自己這些人,基本就是在送死。
可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只是為擾亂城內守軍耳目。
沒想到這喊聲竟是越來越大。
因為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不少魏軍都跟著大喊,導致城內一片大亂。
……
當馮都護接到函谷關和茅津渡大捷時,整個人都是蒙的。
「這就拿下了?」
他手裡拿著戰報,臉上有著不可置信的神色,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姜伯約柳休然輕取函谷關,張伯恭糜弘亮夜襲茅津渡?」
(張伯恭即張翼,糜弘亮即糜照)
「這劇本……怎麼不太對?」
這麼能幹的嗎?
馮都護感覺這一仗打下來,戰局似乎正如脫韁的野馬,正朝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是,這局勢一片大好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