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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內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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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見到桓范的模樣時,他竟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就是自己的老鄉:

「可是元則君當面?你,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模樣?」

但見眼前這人,披頭跣足,長發遮住半面,而露出來的臉龐,皆被灰黑污物塗抹。

身上的衣服皆染泥污,若非可以辨認出布料,以及壓衣的玉佩,乃是權貴所有,說眼前之人是逃荒的流民亦不為過。

桓范見到曹爽,連忙上前幾步,開口剛說了三個字:「大將軍……」

曹爽只覺得鼻間一陣惡臭襲來,他連忙捂起鼻子,退後幾步:

「你,你當真是元則?」

曹爽與桓范雖是同鄉,且表面上看來,曹爽對桓范也是頗為禮待。

若不然,也不會讓他出任冀州刺史。

但曹爽的心裡,其實對桓范不甚親近,可謂是外親而內疏。

換作平時,曹爽自然還能掩飾自己的內心,但此時桓范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實是讓他有些作嘔。

這掩鼻退後的動作,乃是下意識行為。

桓范見此曹爽如此,這才醒悟過來。

雖知是自己孟浪了些,但曹爽的動作,也未免讓他覺得不太爽。

曹爽此時,也是反應過來,有些訕訕放下捂著鼻子的手。

「元則,這是,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別提了。」桓范有些垂頭喪氣,「司馬懿擅領兵越過州境,兵圍鄴城,冀州,已經是落入老匹夫之手。」

「什麼!」曹爽聞言,臉色大變,「何以致此?」

桓范這一路狂奔,沒有絲毫停歇,趕路的速度比消息傳播的速度還要快一些。

曹爽才得到冀州被圍的消息不久,此時就從桓范嘴裡聽到冀州丟失,委實是有些又驚又怒。

甚至心裡還有些責怪桓范之意。

看著曹爽難看之極的神色,桓范苦笑,把司馬懿所謀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曹爽又是被驚出一身冷汗。

但見他咬著牙說道:

「司馬懿老賊此舉,委實惡毒無比,這是欲置我於死地啊!」

原本他還有些惱怒桓范丟失了冀州,但此時聽到桓范在逃出鄴城前,居然還幫自己做了那麼多事。

心裡已是由惱怒轉為感激。

「大將軍,司馬老賊擅越州境,兵圍鄴城,公然污衊大將軍,其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桓范見曹爽如此,連忙建議道:

「大將軍當立刻稟報天子,下詔罷其太傅之職,斥為謀逆,召大軍征討之。」

「那是自然!」曹爽脫口而出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有些尷尬,「唉,其實我早就欲滅老賊久矣。」

「只是,」說著,他搖了搖頭,面有難色,「唉,西賊勢大,我欲借彼之手,擋住賊人,故而不得不暫且留他。」

「而且,元則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來,國家危難,南國的吳寇更是年年北犯,越發難制,唉!」

「我為大局計,這才一直忍而不發,沒有想到那老賊,竟是如此不顧國家安危!」

聽到曹爽絮絮叨叨說了這番話,桓范眉頭一皺。

其實他又何嘗不知大魏現在的情況?

真要立刻征討司馬懿,怕不是讓西賊與南寇笑開了花?

到時候只會導致大魏傾覆,國號不存。

故而他的真實意圖,不過是想要問:

「大將軍,吳寇此次北犯,可是當真奪了襄陽?大魏南邊的兵力,損失幾何?」

曹爽的臉色愈發地難看起來:

「孫權那廝,委實奸詐無比,居然是以身作餌,強攻合肥、壽春等地。」

「然則卻是另派陸遜,偷襲襄陽,更可惡的是,西賊馮永,居然兵陳草橋關,配合陸遜。」

曹爽說到這裡,長嘆一聲,「荊州刺史毌丘儉,顧此失彼,應對失措,襄陽終是被陸遜所奪。」

這也是他沒有直接責怪桓范的原因之一。

一個丟了鄴城,一個丟了襄陽。

大兄不說二兄。

「那荊州兵力,損失可大?」

「毌丘儉領了荊州主力,前往草橋關,欲御馮賊,雖說留守襄陽的守軍不少,但總的來說,傷了一些元氣,比全軍覆沒要好一些。」

不說襄陽還好,一說起襄陽,曹爽就越發煩躁。

這些日子以來,朝野議論紛紛,不少老臣藉機發難,已經公開表現出對自己的不滿。

就差直接點明了說自己這個大將軍是「德薄位尊」「酒色是酖」之人了。

為了安撫內外,曹爽已是感覺有些焦頭爛額。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此時絕非是公開討伐司馬懿的時機。

否則的話,不說西賊和南寇會不會趁機而動。

就是大魏內部,自己今日派大軍北上,明日說不定就有人舉兵響應司馬懿。

畢竟丟失了襄陽,影響實在太大了。

這可是大魏開國以來,第一次被吳寇奪去疆土。

更別說襄陽對荊州的重要性。

沒了襄陽,南陽不穩。

南陽不穩,則許昌難安。

對外失土,若是再對內用兵,朝野不鬧翻天就是怪事了。

「大將軍心存大局,故而有所顧慮,某自然理解,那司馬懿可不會為大魏著想。」

桓范知曹爽的顧慮並非全無道理,但他仍是不得不提醒道:

「司馬懿在鄴城外,歷數諸多罪狀,污衊大將軍,已是擺明了要與大將軍不兩立。」

「大將軍就算是欲與司馬懿相忍為國,亦須得及早做好準備。」

曹爽聽了,眉頭大皺:「如之奈何?」

「若大將軍欲以大局為重,那就得設法穩住司馬懿,令其不得南顧。」

曹爽嘆息:「司馬懿安能順吾等心思?」

桓范這一路奔逃,早已是想好了辦法,當即說道:

「大將軍,司馬懿在鄴城尋不得先帝才女,其大義已失大半。」

「大將軍當斥之,以示己之清白,然後再令其守好太行諸陘,以防西賊,戴罪立功。」

「司馬懿有吞冀州之心,則必會順勢假意聽從大將軍之令,以便控制河北。」

「世人看到司馬懿如此,自然只道大將軍斥司馬懿乃是有理,清者自清。」

曹爽聽了,暗自點頭,再問:

「司馬老賊多謀,恐怕未必上當。」

桓范說道:

「除非司馬懿當真是一心為公,不欲圖冀州,如若他不顧大魏安危,揮軍南下。」

「如此,大將軍則可以天子詔,罷其太傅之位,再斥其污衊重臣,又違大魏法度,其意在謀逆。」

「到時,他手中既無大義,又不顧大局,豈非自墮人望?大魏有識之士,如何會跟從?」

曹爽聽聞,大鬆了一口氣:「妙!」

司馬懿若是聽令,日後將有何臉面用大義反對自己?

若是不聽令,那就是自墮人望,何足懼哉?

妙,實是在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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