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8章 挑戰(1/2)
雖然吳明只是說在馬的身上試過,雖然周爐說了這只是他胡思亂想,但馮永已經在心裡肯定,這絕對是個好辦法。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就是知道。
所以馮永開口問向周爐,「有興趣當個騾管事嗎?像端木哲的那種。」
周爐這個名字,確實不錯。
爐,驢,騾。
一聽就是有緣份的。
周爐「啊」了一聲,張大了嘴,愣愣地看向馮永,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吳明卻是聽清楚了,不敢置信地反問了一句,「像端木哲的那種?」
馮永點點頭,「沒錯。」
吳明得到馮永確定的回答,反手就是一巴掌,然後又是猛力一腳,直接把自己的徒弟打了一個踉蹌,摁著他的頭,「快,快謝過君侯。」
周爐很是聽話地連連鞠躬,「謝君侯,謝君侯!」
「行了行了,」馮永阻止了他木偶似的動作,「後頭我會讓人送些好驢過來,這段時間,你先把平襄所有部族合適的母馬挑出來,看上哪個挑哪個。」
「挑好了,只管告訴我一聲就行。需要什麼,儘管提,要人有人,要糧有糧。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儘快地產出我需要的騾子。」
初擔大任的年青小伙子的臉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發紅了,渾身都在顫抖著,連連說道,「小人明白,小人一定不會負君侯所望!」
端木哲雖說是歸化的羌胡,但在南鄉那裡,比他身份高的還真沒多少人,能指使他的人,更是廖廖無幾。
他不但是南鄉大部人奮鬥的目標,同時也是同鄉老鐵們的奮鬥目標,甚至還是隴右不少羌胡部族渠帥的偶像。
這一回,就連吳明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馮永擺了擺手,「你們好好想想這騾子的事,我去那邊看看。」
說完後,讓他們好好消化這個事情,自己轉身去找細君。
平襄城的城池並不算太大,所有被馮永遷過來的部族,都是按著先後順序,在城外規劃出來的地方豎起一個又一個的帳子。
同時東風快遞的營地不遠處,自主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交易市場。
經常有東風快遞的內部員工,拿著自己吃不完的塊狀乾糧,過來跟羌胡換點皮草之類的,賺點小外快。
如今這個小市場被李慕徵用了,無數的羌胡貧苦人家過來,用可憐巴巴的目光看著站在那裡的仙子一般的漢家女子。
不管是自己賣自己也好,賣妻賣孩也罷,都希望能跟著她吃上一口飽飯。
李慕的腳下,堆著一堆糧食。
有炒麵,也有糜子。
關姬站在遠處,看著李慕親自一個個地細細查看上前來的婦人孩童,突然開口對著剛找到她的馮永說了一聲,「我不如她。」
馮永上前執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在我眼中,世間皆不如你。」
關姬轉過頭來,目光清澈,「我不是說這個。」
「那細君是想說什麼?」
白浪費了一副深情模樣的馮土鱉乾咳一聲,面不改色地厚著臉皮問道。
關姬再次看向那邊,輕聲道,「妾觀這些胡人,想起漢家百姓,兩者又有何異?」
「妾現在明白過來,先帝與大人,還有張家叔父三人,為何要為興復漢室奔走一生,雖九死未悔。若是漢室能重興,天下安寧,眼前之事不再大漢百姓身上重現,那該多好?」
說到這裡,關姬握緊了馮永的手,轉過頭來,這個堅強無比的女子眼中,竟是少見地帶著一絲悲憫,「我記得阿郎曾對我說過,一將功成萬骨枯,卻不知全文是什麼?」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關姬喃喃地復念了一遍,再看向李慕那邊,終於又是一聲長嘆,「果然是應景!阿郎之才,當真是鬼神莫及。」
馮土鱉臉上微微一熱。
關姬正沉浸在這首詩意境裡,自是沒有注意到馮永的神情,她一想到後半段,卻是又說道,「但這句『憑君莫話封侯事』,妾卻不希望阿郎如此。」
「為何?」
「與其讓別人封侯,還不如讓阿郎封侯。世間之人對阿郎毀之誹之,妾卻是知道,阿郎所為,乃是真心為百姓著想。」
馮永暗道一聲慚愧。
這是一個比爛的時代,我只是沒有別人爛得那麼徹底罷了。
關姬看到馮永這神色,卻以為他是自謙,只見她鼓勵道,「阿郎莫要忘了,在陽安關那裡,還曾許諾妾說,漢室定會復興。」
「自不會忘!」
馮永執關姬之手,神色莊重。
關姬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悄悄地看了周圍,發現沒有人看過來,這才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手,以示回復,然後這才從他的手裡掙脫出來。
她捋了一下鬢髮,緩解了一下情緒,忽然又狡黠一笑,「妾記得,當初阿郎給妾念的,可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悔叫夫婿覓封侯。」
「如今這一將功成萬骨枯有了,卻不知悔叫夫婿覓封侯哪去了?」
「啊?」馮永一愣,「還有這回事?」
關姬白了他一眼,語氣嬌嗔,「莫要在妾面前作出這番矯揉模樣,難道阿郎還想對妾巧言令色不成?」
馮永嘿嘿一笑,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細君方才也說了,某之才,鬼神莫及,故這等文章,豈是說聽就聽的。」
「方才那一首算是我哄細君開心的,只是這一首嘛,卻不知細君當拿何物來換?」
關姬不明其意,皺了皺眉頭,「妾想要聽阿郎一首文章,還要用東西來換?」
馮土鱉搓了搓手,有些羞澀地說道,「這首詩乃是言閨中婦人思緒,細君你想,閨房……」
關姬久食其涎,聽了前半句,就知道這個人的下半句想說什麼。
她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暗咬銀牙,閃電般地伸出手,捏住他的肩膀,怒道,「哪來這般多的規矩?」
雖然馮永身高不低,但關姬的身材亦是高挑,她的手可以輕易搭上馮永的肩膀,稍一用力!
銀樣鑞槍頭的馮土鱉就「哎呦」一聲,身子就立刻彎了半邊,「我說!我說!細君且先放手。」
關姬「啐」了一聲。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馮永不敢再討價還價,連忙快速地念了出來。
關姬一愣,手頭竟是一松。
這首詩不應眼前景,但卻是一下子就挑起了她的思緒。
今年開春,遠在越巂的她聽到丞相北伐的消息傳來,雖然表面她裝作若無其事,但心裡她無時不刻地在為隨軍的馮永擔心。
不知有多少個夜裡她是從惡夢中驚醒。
沙場刀槍無眼,她最害怕的,就是突然有一天傳來什麼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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