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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0章 兩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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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教育權這個敏感點,舉辦南鄉學堂,對外宣稱是對黔首和胡夷的教化。

直到一年前,興漢會終於在越巂開出了第二個學堂,雖然目的不純,但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隴右戰事一旦了結,大漢肯定會有一番大變動,所以他必須趁著在攻取襄武之前,為興漢會體系的前進方向做出布置。

有了大漢丞相的支持,我怕誰?

數日後,諸葛亮的中軍移至襄武城的西北邊。

這一反常舉動引起了郝昭與游楚的注意。

「這蜀虜莫不成是要渡河?」

游楚看著渭水另一邊的漢軍,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開口說了一句。

反倒是郝昭看漢軍人馬喧囂,先是眉頭一皺,然後又舒展開來,哈哈一笑,看似毫不在意地說道,「若是他敢渡河,那就是正合我意!」

游楚看到郝昭這模樣,心中的不安更甚,只聽得他大聲道,「郝將軍,這……」

話還沒說出來,站在游楚旁邊的公孫徵大吃一驚,連忙死命地使眼色,同時猛踢了他一腳,生生地把游楚的話給踢沒了。

「怎麼?游太守有話要說?」

郝昭目有輕視地看過來。

游楚咬咬牙,「這蜀虜舉動反常,下官覺得,將軍還是小心些為妙。」

「他就是再反常,難不成還能在一夜之間渡過渭水?」

郝昭心裡其實也有些摸不清漢軍的舉動,但卻是不想給游楚好臉色,「就算他們能渡過渭水,抵達城下,正好讓他們看看某的守城手段。」

游楚吃了一個釘子,當下黑著臉,不再說話。

眾人在城頭看了半天,只看到蜀軍似乎僅僅是打算在那裡紮營,根本沒有做渡河的準備,當下吩咐下邊的人時刻注意觀察,便各自下了城頭。

回到城內,公孫徵勸說游楚道,「仲允今日實是太過於衝動了。」

游楚臉上滿是焦慮之色,又有些惱怒之色,「當初我在城頭對蜀虜所說的一個月後舉城而降的話,不過是迫於形勢,麻痹蜀虜之舉,同時亦是為了安撫城中人心。」

「如今郝昭就是因為這個,懷疑我有通蜀之心,唉!」說到最後,游楚一聲長嘆,「往年這個時候,正值夏種之時,雨水不少。」

「可今年的隴西,卻已經快有兩個月沒下雨了。若是再這般持續下去,渭水遲早會斷流,到時不能據險而守,就只能困守孤城。」

說到這裡,游楚臉上的憂慮愈甚,「伯琰,我觀今日蜀虜異動,只怕他們已經發現了這一點,所以這才早早過來,準備隨時渡河。」

公孫徵亦是無奈,「仲允如今不能取信於郝昭,若是此時再去跟他說襄武難守,只怕會更令他懷疑你要投降。」

「況且此時渭水尚未見底,尚足以據守。仲允最好再忍耐些時日,只待時機一到,再與他說起這個不遲。」

游楚雖不甘心,最後也只能說道,「也罷,那我就再等些時日。」

就在游楚與公孫徵商議的同時,城內的另一邊,郝昭亦對一起跟他過來的金城太守說道,「襄武城中,官吏皆不可信。蜀虜初到時,城中士吏惶恐不安,有不少人想舉城而降。」

「游楚先是許諾城中百姓,若蜀虜攻城甚急,城誠不可守,他便願意獻出人頭以全襄武百姓,後又在城頭對蜀虜說一個月後投降,這才勉強把城中人心安定了下來。」

「如今看來蜀虜是鐵了心要圍城,若是被圍上一個月,我怕城中士吏就會有所不安,所以須得多加注意。」

「郝將軍覺得這襄武城不可守?那何不早早撤離?」

「前些日子你也看到了。蜀虜攻城無方,區區五萬人,想要攻下此城,何其難也?若是能借守城殺傷一兩萬人,蜀虜就會元氣大傷。」

「能多耗蜀虜一分元氣,守住涼州就多一分把握,就算最後襄武不可守,蜀虜也追不上我們,怕什麼?」

郝昭說了自己的打算,又讓金城太守親自守西門,以備不虞。

漢軍移駐襄武西北邊的舉動,雖然引起了游楚和郝昭的注意,甚至游楚自認為已經猜到了諸葛亮後續動作,但卻是沒有想到局勢竟然會在一夜之間就突然惡化。

第二天日頭還沒升起,守在渭水南邊的魏軍伙夫趁著晨光,走下河岸,準備到河裡打水。

哪知到了以前打水的地方,突然發現渭水已經斷流了。

只剩下了一些小水窪,泥漿里時不時「啪」地一聲,有魚在翻騰,似乎在做最後的掙扎。

伙夫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水呢?昨天還那麼大的水,一晚上就沒了?大早上這是見鬼了?

「斷流?渭水怎麼可能會突然就斷流了?」

聽聞到消息的郝昭沒有一絲怠慢,直接帶著人來到渭水邊上,果見渭水只剩下了稀泥。

游楚比郝昭早來一步,他臉色凝重地走到郝昭身邊,「郝將軍,這蜀虜定然是在上游截斷了水,所以渭水這才會一夜斷流。」

郝昭又豈會想不到這一點,甚至他還想到更多,他的臉色無比難看,「前些日子蜀虜大力驅趕西邊的游騎,原來是為了掩護他們截流的舉動。」

被人欺騙的郝昭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他看向對面的漢軍,冷笑道,「即便是渭水斷流,難道他們就能過來?」

此處的渭水河谷又寬又深,即便是沒水,漢軍想要過來,那也是頗要費一番力氣。

想到這裡,郝昭又調動士卒,緊守南岸,只待蜀虜有所舉動,就要萬箭齊發。

只是等了一天,對面的蜀軍竟是沒有一點動靜,反而是在岸邊立起了箭塔,仿佛是要守住西北邊一樣。

這一反常舉動讓襄武城內的眾人更是迷惑不解:蜀虜斷水,不正是為了要抵達城下嗎?

按常理來說,這臨時堵水,最多也就是堵上一兩天,他們不抓緊時間過來,在等什麼呢?

就在襄武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西邊的哨騎偵探傳來消息,離襄武三十里處的平緩處,對岸有大批漢軍集結,似乎是要趁著渭水斷流準備過河。

郝昭不敢怠慢,連忙派出金城太守率五千人,以及禿髮鮮卑的精騎前去阻止。

在他想來,最多再守一天,甚至可能只要半天,這渭水就會重新有水,而且因為堵水的緣故,若是蜀虜敢不及時退回北邊,那他們要麼被水沖走,要麼就永遠地留在南岸。

他想得倒是挺好,可是到了第三天,他早早地就來到渭水邊上,只見裡頭的泥土已經變成了蒼白色,裂成了巨大的烏龜殼,又像是開了無數的小溝。

看到眼前的這一切,郝昭僥倖心理盡然失去,臉色終於蒼白起來:蜀虜是怎麼做到的?

此時的襄武面臨著兩難的情況,若是去支援前方的金城太守,那麼三面圍城的蜀虜定然會趁機進攻。

若是不去支援,金城太守未必能擋得住蜀虜——前方可是諸葛亮親率的蜀虜精銳。漢軍那個古怪無比的陣形,連郝昭自己都吃了不少苦頭。

究竟是趁著蜀虜尚未合圍直接退回涼州,還是召回所有兵力堅守襄武?

郝昭陷入了為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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