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7章 流言之始(2/2)
張星憶沒想到叔母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當下就愣住了,好一會這才有些慌亂道,「叔母……莫要開四娘玩笑,此事怎的又與我的親事扯上干係?」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黃月英神色正經,看著張星憶說道,「其實丞相對那馮郎君,多有關心。所以錦城突然出了這等流言,丞相也是查過的。」
「丞相……查出什麼了?」
「此次馮郎君的流言,主要與三人有關。一是你,二是屏娘,三是那李家女李慕。」
「先說那李慕,此女的傳言,其實最開始是李家自己傳出來的。李慕本是李家六房的人,但李家六房前些時候,因為一些事情,與本宗的人鬧了個不愉快。」
「蜀中大族,本就對那小子有成見,李家的人編排了那小子和李慕的事情,既能抹黑李家六房,又能噁心那小子,此乃一舉兩得之事。」
「不過也是那小子活該,誰叫他把話柄送到了人家手上?」
「可是這又如何能與侄女的親事扯上干係?」
張星憶才不關心那什麼李慕的事,她自知道馮郎君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她更關心這種事情,怎麼會與自己的親事有干係。
「我們的憶娘啊,可是錦城最讓人想娶的娘子呢!」
黃月英摸了摸張星憶的頭,嘆氣道,「有一個兄長是君侯,有一個阿姊是皇后,誰要當真娶了憶娘,說是一步登天那也不為過。」
「可是憶娘雖然已經取了名,但這閨中之字,卻還遲遲未定下讓誰來取,所以當然有人著急。偏偏那馮郎君又與憶娘有著不少瓜葛,自然有人想著要先把馮郎君撇出去。」
「所以他們才想著傳出這樣的流言?」張星憶不是傻瓜,她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有了流言,如何才能撇清?
和別人定下親事自然是最快,也是最好的辦法。
想要娶她的那些個公子郎君自然知道這個流言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他們不會在意。
至於那些不明真相的黔首百姓,誰會管他們在想什麼?
想到這裡,她終於明白在自家府中時,阿母未說出的那半段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明知道這是一個低劣的計謀,但這個流言卻是真真是擊中了阿母的軟肋。以阿母那般的性子,說不得當真就要讓她早些定下親事。
明白了事情原委的張星憶一下子就氣得呼呼直喘氣,小臉又變得通紅通紅的,「那些人,當真是無恥!」
想起在許府那些人所說的話,心裡更是厭惡。
「事情傳成這樣,倒也並非是他們的本意。」
黃月英搖搖頭,說道,「他們只是一時迷了心竅。這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荒謬,卻是還有他人在背後煽陰風點陰火。」
想想屏娘和李遺之事,一般人哪會知曉?但此時卻傳得滿城皆知,這其中若說沒有蹊蹺,誰信?
此次的流言最先是誰傳出來的,那肯定是沒法查的了。
但屏娘和李遺之事,當時知曉的人卻是不多,卻是可以查一查的。
「再說了,誰叫那小子名氣大呢!」
黃月英想起此事的荒唐,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再看了一眼張星憶。
「錦城誰不知道他最是喜歡送你東西?大漢第一少年郎君呢,這可是皇后親口所言,皇后又是你的阿姊,所以想娶你的人,誰不怕他把你搶了去?」
「叔母……」
張星憶臉上的紅暈就沒消過,「什麼搶?說得這般難聽!」
想想此事,根源竟是如此地荒唐,張星憶終於忍不住地「撲哧」一笑。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那馮郎君竟然莫名成了全錦城公子郎君們的敵人,竟是因為自己,也不知當他知道此事後,會有何想法?
「想法?我有個屁的想法!」
頭戴著柳條編成的安全帽,馮永站在路邊上,看著前方那些下人把磨成粉末狀的煤矸石、石灰和石膏按一定的比例混合起來,然後再澆水拌好,就成了豆腐渣工程專用牌的水泥。
「路不好走,把路修好點,還能有什麼想法?」
這年頭,全是土路,下雨天就成了泥巴路,一腳踩到深點的泥坑裡,要是不用手拉著路邊的什麼東西,指不定你還拔不出腳來。
晴天也未必好過,風一吹,黃蒙蒙的全是沙土。
路不好走,怎麼運輸?
工地兩邊各掛著一條大大的橫幅,橫幅是用紡織工坊里的羊毛下腳料紡出的線織成的布。
一條上面寫著六個大字:要致富,先修路。
另一條則是:安全意識人人有,美好生活樂悠悠。
字體鐵劃銀鉤,很是有力。
嗯,那是馮永求了關姬好久,才讓她寫上的。
別人懂不懂不要緊,要的是這個氣氛。
什麼水泥標號,什麼路基,什麼路面承受強度,統統不要!
先用煤渣或者磚窯里燒出來的廢磚鋪上,然後再倒上假?豆腐渣?混凝土,最後再略略推平,意思一下,就算是完成。
管他呢,反正就是再垃圾的水泥路,也要比土路好看得多,當然,也要好用得多。
這種辦法搞出來的水泥,雖然在馮土鱉眼中,就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玩意,後世誰要敢用這玩意去搞建築,叛絞刑那是理所當然。
可是在漢末土著眼裡,那就是神器。
不但是趙廣王訓李球黃崇等人,就是每日例行一戰的關姬和黃姬兩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愛好,齊齊跑過來看馮土鱉開啟基建狂魔模式。
看著那什麼沙子石子混到一起,就鋪出一條又平又直的路來,幾個眼睛都直了。
「兄長,前頭那段路,就是這般鋪出來的?」
李球指著那前方,渾身打著擺子,激動地問道。
已經建好的路有一小段,大概幾十來米,是第一天折騰好的,還不能走人,要等晾幾天。
確實是折騰,還得馮土鱉手把手地教。
不過也幸好這種鋪路方式極為簡單粗暴,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只要手腳健全就行,頭腦簡不簡單不重要。
所以經過第一天的調教,被抽出來當作工程隊的奴隸僕人第二天就熟練了不少。
公路工程嘛,分段施工那是基本操作。
不過現在馮土鱉手頭沒有熟練工,所以只能是等這一批上手了,再讓他們帶一批,如此循環下去,用不了多久,手頭上自然會有這個世間的第一個工程隊。
「自然是這樣。」馮永說著話,又瞪了一眼趙廣,這隻二哈,今天早上看到了這一小段神奇無比的水泥路,當下二話不說,先跳上去跑兩步再說……
結果可想而知,上面多了一行腳印,害得馮永還得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