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6章 多情馮郎君(1/2)
樊姓老者的突然暈倒,讓屋裡眾人皆是手忙腳亂起來。
一時間有喊大父的,有喊大人的,亂成一團。
也幸好他們皆是醫工,各自按老者身上的穴道經絡,這才讓老者悠悠轉醒,接著又聽到老者悠悠一聲長嘆。
「曹賊……」
這一聲嘆息,飽含著道不盡的悲涼,說不完的悲痛……
「大人,此處不是曹賊之地,乃是大漢。」
有人看到自家大人神志有些不太清醒,連忙又安撫道。
大人看著容貌不老,實則已有六十,只是善於養生,故一般人看不出年紀,但作為子孫的他們,還是知道自家大人實則已到了花甲之年。
也正是大人善於養生,所以平日裡心胸豁達,平時諸事皆不會讓他心神波動,唯有一人不得在他耳邊提起,這便北方的曹操。
老者醒過來後,一直不語,過了好久,這才嘆息道,「曹賊此人,真乃吾之心魔是也!」
「大人,大漢丞相乃是少有的智者賢臣,如何會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君蠱惑?坊間傳聞,怕是有所歪曲之處。」
只聽一個中年人說道,然後他又看向自家的幾個子侄,問道,「你等分頭出去的聽,難道只打聽到了那馮郎君這些男女私情之事?就沒其他?」
「不錯,」另一個中年人也接口道,「想那關君侯和張君侯,乃是大漢數一數二英雄人物,他們家的女郎,如何會這般不堪?」
「再說了,關府和張府,也不可能會縱容那馮郎君如此作賤府上女郎。」
「那倒不一定,那馮郎君不是說了是個巧言令色之徒麼?若是連大漢丞相都能蠱惑,哄騙幾個女郎,又有何難?」
說著說著,還沒等出去打聽的幾個年輕人說話,留守的幾個中年人意見倒是有所分歧。
其中一人看到子侄後輩們面色有異,當下就是一聲大喝:「都別吵鬧,且聽他們幾個是個什麼說法?」
說著,又轉向子侄們,問道,「你們究竟還打聽到了什麼?速速道來!」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他們出去打聽,自然是挑傳聞最廣的,他們最喜歡聽的回來講。
什麼為國為民,什麼天下英雄,哪有男女私情之事來得讓人耳熱心跳?
光聽那馮郎君與那廖姓大官的未婚妻之事,就讓人覺得又是刺激,又是興奮。
雖然當時無論說者還是聽者,臉上皆是一副鄙夷模樣,但那意猶未盡的神情,其實都知道各自心裡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其實,那馮郎君的大漢第一少年郎君之名,在錦城也是有的。」
只聽得一個年輕人艾艾期期地說道,「聽說還是皇后所言。」
聽到此話,幾個中年人皆是長舒了一口氣,齊齊看向樊姓老者,「大人,你聽,這馮郎君連皇后都誇獎,怎麼會是曹賊那般人物?」
「還有呢?」
「還有,就是馮郎君為了大漢百姓著想,制出了曲轅犁八牛犁,還敢直言丞相,獻策獻計,被丞相視為少年英雄……」
「那就好,那就好……」
中年人連忙說道,「凡英雄人物,哪會沒有小人污衊?想來那馮郎君的好色之名,定是他們誣陷。」
「當年那曹賊,也是被人稱作英雄人物啊!」老者終於開口說話了,只見他面色木然,兩眼無神,「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不正是世人對此人的評價?」
「但那好奪人妻之名,世間誰人不知?」
子孫輩們一聽,心裡明白了。
得,自家大人(大父)終究還是逃不離那曹賊的陰影。
老者又看向子孫後輩,眼中露出毅然之色,「你等幾個,挑幾個天分好的後輩,藉口回南中去,若是一個月後漢中無消息傳來,你等便帶著家人隱藏起來。」
說著,又是一聲長嘆,「醫家為世人所輕,我好學醫,奈何誤了子孫啊!此行若是出了什麼事,你等就莫要再在世人面前顯露其所學,讓後代學耕務農為要。」
「大人何以至此?」有人安慰道,「大不了大夥一起回南中,不去漢中便是。」
「你當都督之子是可隨意糊弄之輩?」老者一聲冷笑,「再說了,那馮郎君奪了關家娘子,竟然還能讓李家公子喊他一聲兄長,豈是易與之輩?」
說到這裡,老者臉上突然露出些許驚恐之色,「那曹賊惡名在外,卻還能讓諸多英雄死心追隨。我越想那馮郎君,越是覺得他和曹賊極是相似。」
「若是他沒有過人之處,如何能讓李都督家的公子如此折服?」
「大人,大漢諸君臣,以義為先,看那先帝和關張兩位君侯便可知矣!李郎君非常人也,說不得是看那馮郎君心有所屬,故這才成人之美……」
「那張家小娘子和李家女郎又如何解釋?」
老者再次冷笑道。
眾人啞然。
老者環視眾人,咬咬牙,仿佛下定了決心,「我曾受李家恩情,這才苟活至今。今受李家公子所請,便算是還了這份人情債。」
然後他看向眾人,「以後你們就不必再欠李家什麼,這才能安心避世不出。」
「大父……」
「大人……」
眾人一聽,臉上皆是悽然。
在這個炎熱的夏日,屋裡卻突然變得進了秋風秋雨般,又冷又濕。
而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張府,只見一個少女腳步生風地走進自家後院,到了兄長經常練武的地方,拎起一根長矛,卻發現很是吃力,又只得放下,拿起一根木製的棍子,就這樣展開手腳,呼呼舞了起來。
舞了一會,又停下身子,一把把棍子扔在地上,還踢了一腳,把棍子踢到一邊,嬌聲罵道,「呸!什麼心思歹毒,什麼好奪人妻,皆是一群長舌婦人!」
仿佛腳下的棍子是她所罵的長舌婦人一般。
一路小跑跟過來的婢女看著自家的小娘子在怒氣沖沖地練武,這時又發脾氣開口罵人,不由地小心地道,「娘子這是怎麼啦?」
張星憶斜眼看了一下婢女,「還能是什麼?還不是那些流言?也不知傳出流言的人是安了什麼心,簡直是惡毒無比!」
「又是馮郎君的嗎?」
「不是他的還會是誰的?整個錦城裡,就是他的流言最多!人都不在錦城了,竟然還能讓他人一直說著,也不知他是如何能這般折騰的!」
張星憶氣呼呼地說道。
婢女心裡倒是有些奇怪,不過身為婢女,她自然要與主人共進同退,所以臉上也露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就是!那馮郎君折騰就折騰,為何還要拖累娘子?說什麼勾搭,難聽死了……」
婢女話還沒說完,張星憶臉上一滯,又是斜眼看了一下婢女,哼了一聲,「我說的是這個嗎?笨死了!」
「他……勾……勾不勾搭……與我有什麼相干?」
張星憶自小被阿母教導要成為一個大家閨秀,這勾搭一詞,實是太過於不雅,非淑女所能言。聽了都要臉紅,更何況說出來,一時間竟說不流暢。
「我說的是,外邊又傳開了,說他心思歹毒,專出毒計,還喜歡奪他人之妻。」
「噢,馮郎君豈會如此不堪?」婢女眨眨眼,問道。
其實她心裡想問的是,人家傳言,那馮郎君勾搭小娘子你自己,怎麼會與娘子你無關?
「馮郎君當然不會如此不堪……他為國獻策,就算是毒計,那也是為朝廷分憂。還有,他怎麼會喜歡奪他人之妻……」
說到最後半句,張星憶聲音卻是稍微低了一下,臉上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
關家阿姊之事,她當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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