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1章 舊情(1/2)
對於馮永來說,這一次北伐,就是把這些年的身家全部押上了,梭哈一把。
而且對手的段位很厲害,就算不是賭神,少說也是亞洲賭王這種級別的。
所以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整整一天,他都帶著人在南鄉的各個地方來回奔走,視察南鄉的北伐物資準備。
直到日頭下山,這才率人從工坊返回內城。
「這些日子,叫食堂多做些肉食。養豬場的豬,牧場的羊,甚至狗場都可以拿一些菜犬出來,菜餚里多放些鹽。」
馮永邊走邊吩咐道。
勞動量越大,就越需要補充熱量,同時口味也重,這是因為流汗,所以體內急需補充鹽份。
「小弟明白。」
李球點頭,不過他當看到馮永所走的方向,臉上卻是閃過一抹古怪,「兄長今夜不住縣衙,要住大院子麼?」
「我住縣衙做甚?」
馮永沒有回頭,自然看不到李球的古怪表情,他如今滿腦子的北伐,哪裡有心思去想李球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雖說此次過來,是得了丞相的允許,但畢竟不是以巡視的名義過來,住縣衙就過了。再說了,住家裡不是更舒服一些麼?」
「家裡?」李球的神色更古怪了,想了想,然後恍然,露出欽佩之色。
「可不就是第二個家?」馮永說著,從大院子大門看去,裡頭已經點起了燈燭,當下就有些感慨,「當年……」
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
他想了想,然後轉身,對著李球說道,「你說得對,我覺得應該住縣……」
話沒說完,只聽得一個聲音傳過來,「阿兄要去哪?院裡已經備好了晚食,勞累了一天,不準備歇息麼?」
在薄薄的夜色里,只見一個女郎,提著燈籠,站在大院門口,猶如倚門等候夫君歸來的小婦人。
馮永長嘆一聲,看了李球一眼,喃喃道,「以後說話要記得說清楚些。」
李球支吾兩聲,低下頭去。
馮永咬咬牙,轉過身去,臉上現出驚喜的神情,「四娘如何在此?」
張星憶走過來,微微一笑,猶如花蕊含露,「小妹一直在呢,就等阿兄歸來。」
意味深長,很意味深長……
馮永臉皮有些發燒,不敢去看張星憶的眼睛,顧左右而言他,「外頭太冷,小心著了涼。」
「阿兄整日為國事奔波,小妹就是等那麼一會,又有何妨?」
張星憶溫柔道,「關阿姊前兩日來了信,說阿兄這些日子一直勞累,多事少食,今日看來,果是如此。阿兄快進去吧,莫要再在這裡耽擱,免得晚食又要涼了。」
說著,那看了一下馮永的身後眾人,「諸位也一起進去吃點吧?」
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張小娘子還提起關娘子,眾人哪敢摻和這種事情?
只見為首的李遺咳了一聲,擺擺手,「不必了,兄長這些日子勞累得很,我等就不要再去打擾了,煩請張小娘子照顧好兄長。」
同時心裡感嘆一聲,果然娶妻還是要娶賢。
這關娘子看著厲害,沒想到卻是這般大方。
「是啊,兄長記得早些歇息。」李球拱了拱手,「小弟就先告辭了。」
看著眾人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馮永心裡一急,拉住李遺的衣袖,「你們忙了一天了,不餓麼?一起進去吃點……」
「咳,兄長就不必為我等擔心了。這工坊的小食堂,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待命,兄長還是莫要辜負了……嗯,張小娘子的一片好意。」
說完,掰開馮永的手,帶著眾人這就麼走了。
待走遠後,黃崇這才低聲問道,「文軒,這麼做,當真無礙麼?」
「怕什麼?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兄長家裡的話事娘子可是姓關,又不是姓張。」
李遺搖頭道,「再說了,越巂那邊,兄長不是也讓糜家入了那蠻女牧場的馬場份額麼?張小娘子……」
說著,他看了一下周圍,確實沒有其他外人,這才低聲道,「畢竟是皇后的親妹子,兄長也不能做得太過吧?」
「而且,張小娘子如今是張家在南鄉產業的主事人,光是南鄉的桑皮麻絲,都是她說了算,真要惹惱了她……」
李遺想了想,也不知用什麼話來形容,最後只說了一句,「想想許勛當初什麼模樣就是。兄長的這個事情,我們還是莫要摻和了,想來他自有分寸。」
「兄長也是為難……」
黃崇嘆息一聲。
一邊是皇家,一邊是幫大漢打下江山的權貴。
若是張小娘子的身份與皇室無關,就算她是哪個世家,甚至是哪家權貴的嫡女,只要兄長有意,睡了就睡了,反正你情我願的事情。
大不了事後兄弟們幫忙安排個落破戶接手,怕個卵?
給她的家裡塞點羊毛紅糖,真要讓人嘗到了甜頭,估計對方還想再送一個過來。
要是不願意……反正大漢權貴和蜀中不少世家覺得都挺好的,你自己看著辦。
李遺黃崇李球皆是世家子弟,在他們看來,憑兄長如今的身份,如果張小娘子去掉皇后妹子的身份,事情還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個女子而已,相比起大夥那麼大的根基家業,算得了什麼?
「阿兄且先坐,小妹幫你倒碗水來。」
張星憶把馮永迎進自己小院的廂房裡,幫他脫下外套,掛到一旁,又親自倒了一碗水,遞到馮永跟前,「外頭有些冷,阿兄先喝口熱水,晚食很快就上來了。」
宛如一個賢惠的妻子。
馮永有些不自在,端起碗喝了一口,這才「咦」了一聲,就著蠟燭一看,水的顏色竟是泛著微黃。
「這是蜂蜜水?」馮永訝道,「這個季節,四娘哪來的蜂蜜?」
張星憶看著他,「看來你當真是享過福的,還知道蜜水。」
「不是說了我是山門出身麼?知道蜂蜜很奇怪?」
馮永又喝了一口,這才把碗放下問道。
「吹什麼大氣?一邊假扮是流民的兒子,一邊又要自稱是高人子弟,不覺得累得慌?」
張星憶不屑地說道。
一副白富美看不起窮吊絲的鄙夷樣。
馮永「嘖」了一聲,擺擺手,「我跟你說不明白。」
「說不明白就別說了,糊裡糊塗的也挺好。」
張星憶幽幽地說道。
馮永沉默。
這時,只聽得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侍女端著晚食進來。
張星憶起身,接過飯餚,親自擺到馮永面前。
「嘗嘗,合不合口味。」
張星憶遞過一雙筷子,眼中滿是期待地問道。
馮永接過來,夾起一塊排骨放到嘴裡,眼中一亮。
「好吃吧?」
張星憶看到馮永這表情,似乎很有成就感,笑嘻嘻地問道。
「唔唔……」
馮永點了點頭,吐出嘴裡的骨頭,問道,「你有很多的蜂蜜?怎麼連這個裡頭都放?」
張星憶得意地仰起小腦瓜,「全大漢只有我能一年到頭吃到蜜水,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說我有多少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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