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 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2/2)
這一回輪到馮永對大漢丞相側目以視。
這根本就是紅果果的陽謀啊,就算是陸遜再厲害,也得要跟著諸葛老妖的步子走。
除非東吳對襄陽沒想法——這是不可能的。
「只是東吳那等貨色,未必肯全力救孟達。」
馮永提醒了一聲。
馮土鱉對東吳在甘蔗之事上坑了自己一把一直念念不忘。
「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必可勝。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
諸葛亮念了文縐縐的一段話,然後看了一眼馮永,「兵書上都說得那麼明白,你還擔心這個?兵書都白讀了?」
馮永聽到這話,心道這還能用《孫子兵法》來解釋?
「如今我們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做的,至於曹賊和東吳如何應對,那就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擔心又有什麼用?」
諸葛亮臉色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馮永想了想,這個話……好像確實有些道理。
特別是像陸遜那種人物,肯定有自己的判斷。
若是大漢表現得太過於迫切,說不定反而會弄巧成拙。
當下只得嘆了一口氣,「也對。」
說到底,還是大漢底子實在太弱,需要有求於人。
說起兵法,大漢丞相又想起一事。
「這幾年,我令你讀《六韜》,可有收穫?」
「有吧。」
馮永撓撓頭,收穫老大了,至少剛才就能聽得懂你引經據典,大體說的是什麼意思。
「為將帥者,不可不讀《孫子》、《六韜》、《三略》。你既然已經研讀《六韜》,此次領兵正好是印證其文要義的機會,知道麼?」
「知道了。」馮永老老實實地回答,然後又問道,「沿漢水東進的偏師,丞相打算派誰領軍?」
先提前問清楚,也好讓黃崇做好準備。
「李遺。」
「誰?」
「南中庲降李都督之子李遺。李遺是早年跟隨你來南鄉的人,熟悉情況,又曾參與南中平亂,這兩年還協助趙廣駐守沮縣,領三千人順水東下,想來足以勝任。」
「而且李遺亦如你剛才所說的黃崇情況一樣,他是李都督的嫡長子,又未成親,不適宜跟著上隴,領偏師順水東進,稍有不對可以方便退回來,沒什麼危險。」
馮永把這話聽明白了,心道諸葛老妖這是打算讓文軒和意致兩人跑去那邊看兩眼風景就跑啊!
與諸葛亮談話完畢,馮永出了中軍帥帳,回到自己所部的營寨所在,只見帥營大旗已經豎了起來,繡著大大的「馮」字的大旗正迎風獵獵作響。
士卒們正以帥帳為中心,按規劃好的營地在周圍挖溝立寨。
黃崇得知馮永返營,連忙前來迎接,同時馮永還意外地見到了李遺。
「文軒如何在此?」
馮永驚喜地問道。
「回兄長,前些日子小弟就被丞相從沮召回了,一直在等兄長到來呢。」
李遺雖然說得不徐不緩,但眼中卻是帶著激動。
「兄長,聽文軒說,他如今也算是獨領一軍呢。」
黃崇也在旁邊高興地插了一句。
馮永看向李遺,問道,「文軒已經知道了?」
李遺點點頭。
黃崇看到兩人打啞謎,當下就有些莫名。
「外頭冷,先回帥帳再說。」
馮永也不解釋,對著兩人說道。
馮永喝下一碗熱水,這才看向黃崇,說道,「待越巂的大軍來畢,丞相可能要對意致有所安排,你早些做好準備。」
黃崇一聽,當即就有些意外,「丞相亦知小弟?」
馮永笑笑,「在我身邊的兄弟,丞相哪有不知的?」
一句話,盡顯自信。
趙廣、李遺、楊千萬率軍守沮縣近兩年,李球是大漢少有的幾個上縣縣令。
王訓和黃崇則是馮永這兩年帶在身邊的左右臂膀,不但有都尉之職,同時還兼任越巂縣令之位。
這幾人目前是馮永小團體的核心人物,背後靠著的,是興漢會這個日漸龐大的利益集團。
如果這次北伐,當真能立下功勞,那麼處於萌芽期的南鄉系集團就算是正式破土而出。
到時候馮永的地位,雖然比不過那些老軍頭,但在二代里,那就是獨一無二,連關興和張苞說話都未必比他有底氣。
所以馮永周圍的小團體,以小團體為核心的興漢會,都無比迫切地想趁著這次北伐的難得機會,要把他這個利益集團的代言人,努力再往上推一把。
這一點,大漢丞相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並沒有阻止,因為興漢會這個怪物,目前是在配合自己擠壓、同化蜀中的世家,算是一把好刀。
而馮永則是他挑選的幾個後繼者之一,如今還太年輕,需要他從後面推一把。
讓李遺和黃崇領兵去刷經驗,其實也是在側面幫馮永。
「卻不知丞相欲安排小弟去做何事?」
黃崇問了一聲。
馮永笑指了一下坐在旁邊的李遺,「文軒的口風倒是緊。」
李遺這兩年成熟不少,已經開始蓄起了濃黑的短須,聞言就是一笑,「未得丞相允許,小弟哪敢亂說?」
馮永點點頭,「是這個理。那就由我來說吧,孟達要反了曹賊,丞相打算派文軒率軍順水而下,以作呼應。意致早年不是勘探過漢水麼?所以由你作為文軒的副將,一起前往。」
黃崇大吃一驚,「兄長,非是小弟怕死。只是這漢水易去難返,大軍難行,只能派少量士卒。漢中與孟達的新城之間,還隔著一個魏興郡。」
「欲援孟達,則必須要打敗魏興郡的曹賊,彼有地利,我遠道而去,又處不利之地,稍不小心,只怕有覆沒之險。」
「所以你們小心點就行。」馮永很是高興黃崇能有這般見識,「丞相此次,本就沒打算救孟達,只是作出呼應的樣子。」
「你們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刻返回,千萬莫要多做停留,使自己處於險地,明白麼?」
當下又把他們此行的戰略意圖細細地講明白了,黃崇這才恍然,「既如此,那小弟知道如何做了。」
三兄弟正在商議,只聽得士卒來報,王將軍來見。